张玲闺女被她爸抱在膝盖上,小手抓着个诗琪的布娃娃玩偶不肯撒手,她爸拿纸巾给她擦嘴,她晃头躲,纸巾擦在了耳朵上。
张玲放下筷子站起来,习惯性地开始收碗,杨秀琴一把按住她的手。
“小玲子,放着放着,你是客,哪有让客人收拾的。”
“杨姨,你别跟我客气啊,我小时候在你家吃饭,你也是不让我干,说我小,现在我都长大了,做妈妈的人了。”
张玲一边说着,手上动作也没停,已经把杨秀琴面前的空碗摞到自己手上了。
杨秀琴说不过她,只好由着她把碗筷端进了厨房。
张玲女婿抱着孩子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王一凡和柳楒楒笑了笑,说一凡哥嫂子你们慢慢吃,他也去去看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然后抱着闺女跟在张玲出了饭厅。
柳楒楒看着张玲一家三口进了厨房,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碗筷碰撞的脆响,便收回目光,扶着腰从躺椅上慢慢站起来,看向还在桌上跟对面柳霏霏大眼瞪小眼的王一凡。
“老公,你吃水果吗?我去给你洗点葡萄。”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那么一点,带着点哄小孩似的软和劲儿。
王一凡听她这语气,抬头愣愣地看她,柳楒楒难得用这种腔调说话,他刚才还在观察着柳霏霏,他怀疑柳霏霏那状态怎么那么像晕碳了的。
一旁瘫在椅子上放空的柳霏霏,听到柳楒楒这话,猛地打了个激灵,跟被电棍点了似的,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起来。
她刚才中午吃太饱,正处在一种昏沉状态中,被她姐这声嗲嗲的“老公”给炸清醒了。
她搓了搓胳膊,一脸嫌弃地看看柳楒楒,又看看王一凡。
“姐你这声音也太吓人了,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柳楒楒回头看了她一眼:“再废话,下午查账!”
“姐,我想起来上午还有事没做完,现在每天有太多网址要审核了,我先回去了。”
柳霏霏说完,站起身,一溜烟已经消失在饭厅门口。
……
王一凡从饭厅冰箱里拿了串葡萄,是杨秀琴早上从菜市场带回来的,说是本地夏黑,个头不大但很甜。
他也分不清本地、外地,要分那么清干嘛,反正都是水果,又不是八卦洲的芦蒿,非得带上八卦洲不可,以后我陵哥80%的蔬菜供应来自于陵哥周围的徽省小弟。
陵哥做事一直都是宁与友邦,没见二十年后,地铁都干到邻居儿子家去了吗?
他把葡萄放在厨房门口的水池边上,拧开水龙头冲洗,水声哗啦啦地盖过了厨房那边的说话声。
张玲正站在灶台边,拿干抹布擦着刚洗好的碗,动作麻利得很。
她擦完一只递给杨秀琴,杨秀琴接过去放进碗柜里,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
张玲擦完最后一只盘子,把抹布搭在水池边上,低着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说杨姨,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卖房子的事。
杨秀琴正把盘子摞进碗柜里,听到这话转过身来,拿围裙擦了擦手,说我记着呢,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张玲说杨姨,我想尽快出手,越快越好。杨秀琴看着张玲,把抹布搁在灶台上,说玲子你跟姨说实话,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张玲摇了摇头说不是难处,就是这房子,放在这也没人住,自己现在也没钱修,就想着卖了算了。
王一凡把水龙头关了,葡萄在搪瓷盆里滚了两圈,水珠顺着葡萄皮往下淌。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来,靠着水池边。
“小玲子,我觉得你家那房子最好不要卖,我听说咱们这片过几年要拆迁,拆迁的补偿款可比你现在卖房子那点钱多多了。
张玲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手绞着围裙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一凡哥,这个消息准吗?”
“准不准我也不敢给你打包票,咱们县这几年发展这么快,你家那三间瓦房是不值钱,但宅基地值钱,加上前面空地,少说也有半亩多,现在卖肯定是不划算的。”
王一凡一边说着,一边把葡萄一粒粒摘下来,摆进果盘里。
杨秀琴把最后一只盘子放进碗柜,关上柜门,转过身来看着张玲,说小玲子你跟姨说实话,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难处了,怎么突然急着卖房。
张玲把抹布搭在水池边上,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笑了笑。
“杨姨,我不瞒你,孩子还小,小姑子上学,我婆婆还得照顾,我脱不开身出去上班,家里就靠她爸一个人在工地挣钱。在工地上绑钢筋那是卖力气的活,他舍不得歇,可再这么干下去,我怕他身体迟早要垮。我就想着把房子卖了,手里能有点钱,不管是做点小生意也好,还是存着应急也好,总比现在光靠他一个人强。”
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