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说不过去
    话音未落,转身就溜。

    在程家人眼里,那不过是顺手帮个小忙。

    可在朱兰这儿,那是把她从泥坑里一把拽出来的日子。

    朱兰一直琢磨着,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谢谢程知柔的爸妈。

    可一直到他们走了,她也没能当面说一句谢谢。

    所以这事,她干脆让程知柔自己拿主意。

    是直接把赵琴和赵大海扭送到派出所,还是关起门来,由她自己收拾。

    结果程知柔摆摆手:“这事,我真不插手。”

    朱兰没硬劝,点点头就答应了。

    心里还盘算着,以后再寻个机会,把这份恩情补上。

    不是交易,是承情。

    等哪天程知柔嫁人,她定要亲手缝一对鸳鸯枕套。

    “村长,我这人,向来讲理。”

    朱兰转头看着程卫国。

    “听说年底大队要评先进集体,工分榜贴在供销社门口,那我就不走报案这条路了。”

    赵大海确实能干。

    一身力气,厚实得像山梁子。

    天天工分都挣得足足的。

    真把他送进去,家里就少了个顶梁柱。

    她得自己多干好几倍的活才能撑住。

    一个靠不住的男人,不指望他疼你、护你,只当他是台拉犁的牛。

    其实也挺划算,牛不听话,鞭子抽两下。

    只要它喘着气,能挣工分,日子就塌不了。

    这话一出口,程卫国脸上立马舒展开。

    他真没想到,朱兰最后竟肯退一步,回家自己解决。

    “既然你已拿定主意,那就照你说的办。”

    程卫国目光扫过还瘫在地上不肯起来的赵琴。

    “赵琴,你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咱村容不下你,大队也留不住你。”

    “我替去世的程富做主,你,从今往后,不是程家人了。”

    赵琴一听,当场跳起脚来。

    “你算哪根葱?啊?凭啥替程富说话?”

    “我不走!死也不走!”

    她心里门儿清。

    要是被赶出程家,没了这处落脚地,她真就无处可去。

    所以,她宁可撕破脸,也坚决不挪窝。

    “成啊,你不乐意走?行,跟我去派出所。”

    朱兰往前一跨步,狠狠揪住赵琴皱巴巴的灰布衣领。

    “蹲几年大牢,或者我添几句狠的,让你直接吃子弹。”

    话音刚落,手腕猛地一拧一拽,就把赵琴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她那身蛮劲可不是盖的。

    赵琴刚缓过点劲,又被这么生拉硬拽,腰椎咯吱一声响,连站都站不稳。

    “别!别送我……我去!我这就走!”

    朱兰眼皮都没抬:“嘴上说的不算数,按手印。”

    说着,一把攥住她右手食指,拇指用力一压,按着她在那张白纸上重重一摁。

    手刚松开,赵琴连滚带爬冲出了大队部大门。

    朱兰瞅着她那副狼狈相,鼻腔里哼了一声。

    程知柔全程没吭声。

    等闹剧彻底收场,她只微微颔首,朝程卫国点点头,便弯腰推起靠在墙边的二八自行车,载着谢劲霆扬长而去。

    车轮一蹬,链条咔嗒咔嗒响,眨眼工夫就追上了跌跌撞撞往前跑的赵琴。

    身后有动静,赵琴猛一回头,见是程知柔骑车而来,立马张开胳膊,横在路中央。

    “程知柔!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看见我被赶出村,你是不是特解气?”

    赵琴瞪着程知柔,眼睛红得像滴血。

    “你要是还把我当舅妈,就掉头回去,找朱兰说清楚!”

    都火烧眉毛了,她居然还觉得自己没做错半分。

    “我可没那么大面子,张嘴一说,人家就得点头。”

    “您这面子,怕是得拿金箔裹三层,再供进祠堂才够格。”

    程知柔两只脚往地上一踩,稳稳刹住自行车。

    她抬眼盯住对方,语气平静:“对了,您这记性是不是最近不太好?前两天不是当着左邻右舍的面,讲我没这个外甥女。”

    “我程知柔,连同整个程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不认您这种舅妈。公是公,私是私谁也别想拿血缘当遮羞布。您真不服气?行啊,没问题。”

    她歪头一笑,“带上按了红手印的纸,自己去派出所问问,到底咋处理。”

    “可到那时,哭、闹……这些招数,可就不管用了。”

    程知柔嘴角微微扬起。

    “要不,我替您跑一趟?车我都备好了,油加满,喇叭都试过音。”

    赵琴一看她那笑,后脖颈子猛地一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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