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奴婢撑舟送您回去。”万贞儿说罢,就要去夺太子手中竹篙。
“无妨,你陪孤赏荷。”
太子说罢,立于舟头亲自撑篙。
万贞儿初时还拘谨,端坐着不苟言笑,渐渐被湖面上成群天鹅鸥鹭吸引,随手拗下一朵莲叶,逗天鹅。
日头渐甚,她涂脂抹粉的脸上晒出薄汗来,担心脂粉晕开,在心上人面前露出丑态,她赶忙将莲叶盖在脑袋上。
冷不丁瞧见太子脑门上也沁出薄汗来,万贞儿赶忙揪下莲叶,三两下折叠成一顶绿帽子。
咿..绿帽子!
绿帽子在古代就已不是什么正经颜色,大多家眷为娼妓者才会戴绿帽子。
万贞儿白着脸,一把将顶在头上的绿帽子扯下,转而开始摘荷花,将荷花编成花环遮阳。
匆匆忙忙编好两个花环,她选出最美的先递给太子。
他瓷白俊脸已被烈阳晒出薄红,接过花环,戴在脑袋上。
“贞儿,可要吃莲子?”说罢,太子伸手拗莲蓬,没一会就堆满半个船舱。
“殿下,够多了,奴婢剥莲蓬给孤尝尝。”
不觉间,扁舟已入藕花深处,她坐在扁舟剥莲子,将去莲芯的莲子放在荷叶上,日头渐渐西坠,面前的莲叶已装满莲子。
苦莲芯用帕子抱起来,带回去晒干,给太子做清热解毒的莲芯茶,他入秋容易肺热,喝莲芯茶正好。
剩下的莲子带回去熬莲子粥给太子吃。
“殿下,奴婢剥了好些莲子,您尝尝?”
“好。”朱见深将竹篙斜入淤泥,盘膝与贞儿相视而坐,二人一起吃莲子。
“唔,这莲子清甜爽脆,一会奴婢让人多摘些回去做莲蓉馅儿的糕点。”
吃饱喝足,万贞儿仰躺在扁舟之上,漫看碧空流云。
风柔日薄,碧空如洗,耳畔是青蒿摇浪的哗哗声,鼻息间萦绕粉荷幽香,最重要的是太子守在她身边。
她已数月夜不能寐,眼皮子愈发沉重,酣然入梦。
此时段英轻手轻脚跳到船头,接过竹蒿撑船。
扁舟停在莲叶当中,四周围的扁舟放满冰块,奴婢们卖力对着冰块扇风。
朱见深将贞儿搂紧,相拥而眠。
倏地唇瓣一暖,她主动送吻,他欣然回应...
半梦半醒间,万贞儿下意识侧身,一睁眼,熟悉的俊颜近在眼前。
他身后竟是浩瀚星辰,乱梦般,漾开千重细浪。
万籁俱寂,只有她与他的呼吸是活的。
温热呼吸交织缠绕,万贞儿屏住呼吸,太子绵沉呼吸喷洒在她脸颊,濡湿微痒。
扁舟狭长,太子依偎在她怀中,也不知沉睡多久。
段英坐在舟头剥莲子,见她看过来,忙咧嘴挠头。
万贞儿不敢乱动,只觉得二人贴近的地方火烧似的热.烫,顷刻间冷汗涔涔。
扁舟缓缓前行,万贞儿不知该如何脱身而去,恰好从岸上传来太后轻呼:“贞儿,快来吃烤鹅肉。”
太后喊第一个字,太子已板着脸,坐起身来。
“奴婢遵命!”
万贞儿如蒙大赦,从太子怀中坐起身来,仓皇逃到岸上。
待主子们登岸,段英笑呵呵迈步登岸,冷不丁被荀葇一脚踩住脚背。
段英疼得眼泪汪汪,愣是不敢吱声,她在怪他出挑逞能,得罪未来帝王心尖宠妃。
万贞儿靠近些,太后嘴角笑容有一瞬僵滞,赶忙抬手去擦她洇晕到唇角的口脂。
贞儿唇上口脂,都被太子吃没了。
“怎么?奴婢唇角有东西吗?”万贞儿以为睡着后流口水,尴尬疾步走到湖畔,临水自照。
“你脂粉都化在脸上了,快洗洗脸。”余莲递来一块香胰子。
“呀,还真是。”万贞儿赶忙抓过香胰子,到湖边在脸上乱揉。
再回到石桌前,已是洗尽铅华,素面朝天白水脸。
热闹一整日,孙太后病恹恹回到寝宫。
犹豫着想将万贞儿一腔深情告诉太子,到底还是顾及江山社稷。
孙太后坐立不安,总觉得要为万贞儿那般至情至性的好孩子做些什么,于是坐到桌案前。
一抬手,却见笔架上空空如也。
“娘娘,您身子骨不好,何必笔墨伤神,您要写什么?奴婢可代劳。”段英握笔伺候在身侧。
太子密令,今日起,太后身边不准出现任何笔墨纸砚。
孙太后盯着段英默不作声,威压的眼神将段英看得心里发虚。
“段英,哀家行将就木,可否答应哀家一件事,今后若太子不曾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