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儿, 他前日与于谦在乾清宫内饮酒,醉得不省人事, 反复在念叨死则君臣同死,我怕他一语成谶...”
“他太过心慈手软,那坑国的兄长不忍心杀,他兄长的儿子也不舍得杀,最后他自己唯一的太子却死了。”
“他若是将他那还兄长永远留在瓦剌,在结果了那孙太后,即便无子又如何?随便从宗室里选一个嗷嗷待哺的稚儿养大, 谁敢对他下手?”
“他打小只是被当成闲散亲王教化, 哪知道什么帝王之术,他还傻呵呵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他都将沂王当成储君栽培, 他那兄长却依旧不要脸,连自己儿子的皇位都想谋夺。”
“我担心他会死在紫禁城里。”李惜儿声泪俱下。
万贞儿轻拍惜儿颤抖的肩, 温声询问:“不报仇了吗?皇帝过得不好, 你该开心才是。”
李惜儿闻言,哭得愈发肝肠寸断。“定是有坏事将发生, 他竟说要给我内帑窖金。”
万贞儿脚下一踉跄。
没想到景泰帝对惜儿是真爱, 竟为惜儿动用内帑。
男人这种冷血动物, 钱在哪, 爱就在哪里,景泰帝在堡宗被扣押在瓦剌期间, 都不曾敢动用内帑银子,竟为惜儿破戒。
明朝的内帑是皇帝的私人金库由内府十二监管理, 与国库区分开。
内帑的财产,是明朝各代的皇帝共同累积的,只能由皇帝自己决定用途和管理, 户部可派遣官员巡视,只负责记账,但无权管理。
历代皇帝对内帑窖银极为重视,堡宗在夺门之变没几日,就火急火燎亲自查看内帑窖银。
从明太祖朱元璋到成化帝朱见深时期,共积攒十窖内帑银,每一窖存有白银若千万两。却都被万贵妃靡费一空。
“陛下当真舍得,一窖有白银若千万两,他舍得给你几窖?”万贞儿随口问道。
李惜儿抽噎:“一窖岂止有白银若千万两,一窖藏金大概十万两呢,我不稀罕。”
“多少!!”
万贞儿眼冒金光,一窖藏金大概十万两,十窖金就是一百多万两黄金,黄金万两约等于后世的两亿小目标,一百多万两黄金!后世至少能换两百亿啊!万贵妃到底将十窖金花哪去了?
万贞儿瞪大眼睛,被脑海里数不清的零震惊的无语。
要知道成化年间,一整年的军事开支才三百万两白银,折合成黄金,年均军费支出是四十万两黄金。
万贵妃竟花光了成化帝三年的军费。
万贞儿摇头,将脑海里邪恶的念头压下,若能骗到成化帝一窖金养老...
万贞儿拼命摇头,满脑子都是金灿灿的大元宝。
“惜儿,这件事,皇帝派哪位心腹督办?”万贞儿忐忑不安,就怕惜儿说出兴安的名字,兴安是堡宗的卧底,定会趁机伤害惜儿。
“是王谨,他说紫禁城里魑魅魍魉太多,唯独王谨,可在危难之时托付性命。”
“那就好。”万贞儿暗暗松一口气。
“贞儿,我能助你离开紫禁城,若你愿意,明日就能光明正大离开紫禁城。”李惜儿郑重承诺。
惜儿已帮忙赦免万贞儿全家十二口人流放罪奴的身份,恢复良籍,万贞儿哪里敢奢求更多,她在紫禁城里还有太多牵绊。
惜儿还在紫禁城内,她若丢下惜儿,如何能对得起惜儿为救她而深陷紫禁城。
至少要等到惜儿平安离开紫禁城,她才有脸离开。
万贞儿正要拒绝,身后竟传来细碎脚步声。
折步转身,竟见沂王信步朝她走来。
万贞儿眼前一亮,今日的沂王浑身都金光闪闪,像大金元宝。
不能再想了!万贞儿咬牙掐自己一把,乐呵呵凑上前。
下意识想将金元宝抱起来讨好一番,一俯身,却想起八岁的沂王都已到她肩膀高,再不是五岁时可爱的小团子。
如今的沂王身型抽条,面部轮廓愈发棱角分明,鼻梁削挺,凤眸簇星,嘴唇犀薄,端的是神清骨秀,俊极雅极,俨然有几分少年感。
“小沂王,你来的正好,我们贞儿明日就要离开你,离开紫禁城快活逍遥去了。”
李惜儿最喜欢逗趣小沂王,这孩子越是板着脸,她越要逗他。
朱见深淡笑,温声说道:“你走吧,本王不拦你。”
“就等你这句话哩,贞儿,我们走,现在就出宫嫁人去!”李惜儿兴冲冲拉住贞儿。
万贞儿正心不在焉,任由惜儿拽着她离去,方转身,却觉衣摆一沉。
沂王再次紧紧攥住她衣袖,眼神蕴着若有似无的薄雾,丝毫没有让她走的意思。
“殿下,奴婢哪儿都不去,奴婢要去给殿下晒书。”万贞儿笑眼盈盈看向沂王。
“好,今日闲来无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