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李稷从朱雀门策马出来, 飞速往武安侯府赶,忽见御道上有一熟人钻入荣王府马车,认出是大舅子容岐。

    陈勉在旁边跟着看过去,也认出了其人, 道:“昨儿成王在朱雀门前斩了瑞王后, 便想一鼓作气杀进宫, 幸得那一位遣了兵马及时接应,若不然,咱们怕是得杀上金銮殿救驾了。”

    李稷自豪道:“此人容观山,今岁探花郎,也正是鄙人的大舅子。”

    陈勉扬起浓眉, 朗声夸道:“果然英雄出少年!”

    李稷眉开眼笑,见“荣王”马车载着容岐也是往武安侯府的方向走,便不急着策马,与陈勉说笑着跟在后方。

    马车在御道上行驶,走得分毫不急, 车厢内平稳又安静, 几乎可以听见某人的心跳声。

    安平公主循声瞥去, 目光在容岐正襟危坐的姿势上停顿少顷后, 突然在他腿上踢了一脚。

    容岐吃了一惊, 茫然地看过来。

    安平公主狐疑道:“不是受伤了?”

    容岐屏息一瞬, 只道:“是。”

    “也不喊声疼?”

    “忍着的。”

    安平公主嫣唇微勾, 忍着笑问:“你是兔子吗?”

    据说,兔子是世上最能忍耐的动物,不管受了多大的伤痛,都只会蜷缩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容岐神情微妙,低头握着右手, 道:“微臣癸卯年生,的确属兔。”

    安平公主哑然。是了,他与她同月同日的生辰,只是小一岁。她是属虎的,那他自然属兔。

    “手摊开。”她收了戏谑神情,忽然下令。

    容岐微怔,绷着身躯没有动作。

    “摊开。”

    容岐打开手掌,右手虎口处撕裂的伤口暴露在她眼前。

    安平公主吩咐宫女:“给他上药。”

    宫女依言行事,从车凳底座拿出常备的药箱,取出伤药与纱布来帮容岐处理伤口。容岐收了手,道:“多谢,容某自己来便好。”

    宫女自知多余,退至角落,容岐默不作声包扎伤口。车厢内陡然沉默,安平公主伸手搭在车牖上,鎏金护甲划过窗沿,犹似划过一只无形的手。

    *

    却说李稷与陈勉跟在马车后,一路行至侯府,下得马后,便欲去跟容岐与荣王打声招呼,却见马车内仅有容岐下来。

    李稷便走去车牖旁,“咚咚”几声敲开窗牖,待见里面坐着的乃是风华绝代的安平公主,了然一笑。

    “叨扰了。”

    安平公主面色无波,只道:“叫老六出来。”

    李稷点头,踅身入府,并肩走过影壁时,笑问容岐:“昨儿兄长可是立了大功,届时万岁爷封赏,可有想好要什么赏赐?”

    容岐岂有想这一步,道:“救驾乃人臣本分,再者,我不过是替荣王殿下跑腿,何谈赏赐?”

    李稷气他不开窍,道:“逆贼作乱,凡救驾者,皆可论功行赏。兄长昨儿立功乃是板上钉钉的事,万不必自谦。莫怪晏之没提醒,舅舅高兴起来就爱做媒,兄长若有心上人,可得抓紧机会。”

    容玉候在前厅,隔着老远便听见了李稷的说笑声,提裙迎出来,得见夫婿、兄长双双归家,自是喜不自胜。

    容岐手上的伤已包扎过,格外显眼,容玉过问几句后,便看李稷:“你可有伤着?”

    李稷凑过左脸给她瞧,伸手指着道:“这儿好像被划了几道,也不知破相不曾。”

    容玉垫脚捧起他的脸,果然瞧见几处划痕,赶紧叫青穗拿药箱来,带他就近入座,亲自替他擦拭伤口。

    容岐看在眼里,默不作声走去另一边坐下。

    “破相不曾?”

    “伤口不深,想来不打紧,养些时日便好了。”

    “若是破了相,夫人可会嫌弃我?”

    “瞎说什么,你成这样子,可知我瞧着多心疼?”

    “夫人疼我,是喜欢我,可我就怕以后模样丑了,换不来夫人的喜欢了。”

    夫妻俩你侬我侬,容岐听得头昏脑涨,坚持片刻后,终是起身走了。

    容玉替李稷处理完脸颊上的伤痕,复打量他身上,原是想看可有其他地方受伤,反倒先被他披甲的样子吸引了目光。

    李稷眼尖得很,当即坐正,让她尽情看了半晌,才道:“陈叔说,昨儿虽是我头一次上阵,但斩将搴旗,甚有英姿,不逊于父亲当年。可惜,没能让你瞧瞧。”

    容玉垂睫浅笑,腼腆道:“你枪法那般厉害,在战阵上杀敌,自是英俊潇洒的。”

    李稷几乎要翘起尾巴来疯狂甩动,随口道:“你若想看,我趁着甲胄在身,再耍两枪也是行的。”

    容玉笑而不语,只是看他。李稷顿感气血上涌,腾地起身离座,拿了搁在座旁的梨花枪便飞奔至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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