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容玉见他贫嘴,伸手又在他笑出来的梨涡上戳了一下。李稷道:“怎的老戳我?”

    容玉收住指头,微微扬眉:“戳不得?”

    “戳得,戳得。”李稷乖乖点头,只是笑,“回头我也是要戳你的。”

    容玉听出几分促狭笑意,却没深究,待夜里被他搂在怀里撞得眼花缭乱,才猛然明白这“戳”是何意,气得大骂他“下流鬼”。

    李稷自是笑纳,挨完打后,继续搂着人戳,个中“下流”,不多赘述。

    *

    次日,容玉醒转时,自然已是日上三竿,请安是请不成了,只得待午后再前往养心阁与明仪长公主商定要事。

    时已入冬,天气转寒,今儿却是个难得的晴日,阳光顺着琉璃瓦淌下来,花木间尽是金辉。李稷牵着容玉走进养心阁,见得花厅内坐有两人,正是母亲明仪长公主与林澹。

    李稷没想到林澹已在府上,脚下微顿,待收拾出了一副好脸色,才与容玉携手走进花厅内,向明仪长公主禀明来意。

    明仪长公主眼皮也没抬,只叫他进屋候着,蛾眉底下眼波冷冷,颇为不悦。

    李稷往她面前看,只见满桌琳琅物件,瞧着像是从各地淘来的奇珍异宝,猜出林澹是在向母亲献宝,眼神蓦地转沉,强笑道:“母亲撵我作甚?有这许多宝贝,不也得让儿子开开眼?”说着,便要拿起一个达摩不倒翁来把玩。

    明仪长公主“啪”一声扇开他的手,嗔道,“看见你,想起那老不死的,糟心。”

    李稷额头青筋抽搐,被扇开的手僵在半空里,容玉赶紧拉回来,放在手掌心摸了摸,哄道:“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看见玩具便伸手。”转头睇向明仪长公主,含笑道,“母亲莫怪,晏之向来玩心重,您且与林神医叙话,我们先进屋。”

    明仪长公主脸色稍霁,吩咐云屏招呼她夫妻俩。进得主屋,两人挨着槛窗坐下,趁着云屏倒茶的工夫,容玉道:“母亲可是跟林神医置气了?”

    云屏道:“夫人慧眼如炬。今儿林神医过府,带了些从海外淘换来的奇玩意儿,殿下见了,不觉就想起老侯爷在时的光景。以前老侯爷每次从外边凯旋,总要捧出好些个征战地里搜罗来的稀罕物什,一件件地哄殿下开心。今儿触景生情,殿下难免动了些肝火。”

    容玉恍然大悟,暗想原来公爹也有这样浪漫的一面,难怪与婆母恩爱多年。可惜他这次实在过分,待得回来,不知要捧出多少奇珍异宝才能哄得婆母开心。婆母心高气傲,自不是好哄的,今儿这一出,与其说是触景生情,更像是触景生“气”。

    “原是东施效颦,自取其辱,倒连累我受气。”李稷放下茶盏,两眼盯着槛窗外的花厅,只顾冷嘲热讽。

    云屏笑而不语,容玉则心道你也不无辜,道:“你若早些跟母亲吐露实情,母亲又犯得着动这肝火?”

    云屏掩嘴偷笑,李稷脸色发窘,支走云屏,伸手拨了拨容玉的胳膊。

    “作甚?”

    “夫人胳膊肘往外拐。”

    容玉哭笑不得,也伸手拨弄他的胳膊,道:“咦,这又是谁的胳膊肘,也往外拐着呢。”

    李稷咋舌,自知理亏,大拇指抹过唇角,不再多嘴找训。容玉想起明仪长公主先前怼他的话,问道:“你长得像父亲?”

    李稷“唔”了一声。

    “这个也是?”容玉指一指脸颊下方。

    李稷见她问起梨涡,与她在床笫间互相戳脸的旖旎情景一闪而过,挑唇道:“那倒不是。”

    他一笑,那尖尖、甜甜的痕迹便跳了出来,星子似的,落进容玉眼睛里。她也情不自禁露出笑容,好奇道:“那你为何会有?”

    “因为夫人喜欢,所以我便有啊。”李稷借机献媚,狐狸眼眼尾飞扬,“不然,天底下俏郎君那样多,我如何能脱颖而出,教夫人倾心呢?”

    容玉乜他,道:“我又不是因为喜欢梨涡,所以倾心你。”

    李稷点头:“哦,原是因为倾心我,所以喜欢梨涡啊。”

    容玉垂睫饮茶,鬓角飞着一抹微红,并不否认。李稷心旌摇动,已然无暇委屈,只顾嘴角上扬,道:“父亲虽然也有一副好皮相,奈何秉性端严,寡言少语,并不招人喜欢。倒是祖父慈蔼可亲,整日乐呵呵的,笑起来便有这样一对涡儿。我幼时不懂,还当是祖父偏爱我,特意为我抠的呢。”

    容玉“噗嗤”一笑,差点呛了茶,放下瓷盏,斜睨他道:“父亲若不招人喜欢,又是如何哄得母亲欢心的?”

    李稷心念飞转,道:“那自然是……母亲菩萨心肠,便如我家绒绒一般,因见我这孤零零的人实在可怜,便大发慈悲,疼我一场。”

    容玉鼻头微皱,嗔道:“油嘴滑舌的狐妖。”

    两人说笑半晌,外头门帘一动,明仪长公主、林澹相继走进屋来。林澹怀抱着一大堆稀奇玩意儿,哐当当放在案几上,堆成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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