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月洞门,忽道:“不怕鬼,却怕黑?”

    李稷目光飘开,含糊应一声,不等她究问,弯腰把她横抱而起。

    容玉惊道:“作甚?”

    “我有天底下第一要紧事要办,夫人走得太慢了,我抱着你走,方能快一些。”李稷脚下生风,说得理直气壮。

    容玉自知他因何事心急火燎,想他竟是因为这事成心吓唬李袅,这厢又旁若无人抱她疾行,再次瞪来一眼,握拳打在他肩膀上。

    “想骂我什么?”

    “急色鬼。”

    李稷薄唇一挑,笑出几分桀骜痞气:“李某今儿便做鬼了。”

    *

    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李稷昔日做纨绔,吃喝玩乐,样样不落,唯独在“风流”一事上一窍不开,算不得“全才”。今儿若能借着这“鬼”的名头,在牡丹花下醉生梦死一回,也算是全了他“京师第一纨绔”这一虚名了。

    拔步床上已备着一本《素女经》,李稷抄起来,趁着亲热的空隙,问道:“第一式,绒绒记得否?”

    容玉脑海里闪过“龙翻”一词,不及往下回忆,已然红透了脸,借着烛灯看见他英俊眉目,更感羞臊。

    “吹灯。”

    “吹什么灯。”李稷在她耳尖咬了一口,“吹我呗。”

    容玉羞极,伸腿踢他。

    李稷闷笑一声,抓住她,道:“莫恼,我吹便是。”

    说着,便弯腰往下退,容玉脚踝被他抓住,猛然发现他“吹”的哪是灯,分明是她。

    枕头旁的《素女经》被翻开了几页,容玉拿起来,见得“龙翻”底下的文字在影影绰绰的光线里一晃又一晃,根本看不清。

    李稷倒是已“研读”至一半,跪在床上,身体力行,间或低下头来与她讨论:“八浅二深,死往生返,对否?”

    容玉咬着嘴唇,原便神飞巫山,听得这些,更是魂酥骨软。

    李稷笑,因知是头一回,便不敢使力,试着来了十几下后,才敢践行书上所言。

    南宋大诗人陆放翁为劝小儿读书,曾作《冬夜读书示子聿》一诗,其中有“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一强调做学问不可止于纸笔,要亲身实践的千古佳句。殊不知,世上学问一脉相连,在房事上,理固宜然。李稷先前自以为天资颖悟,变着花样浅尝辄止,一样能餍足快慰,今儿“躬行”后,才知往日呆蠢。《素女经》上所教招式共有九式,他不过研学其一,循着“八二”之数几个来回,便已魂飞天外,待得收场,已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果然是‘死往生返’,绒绒,我方才差点死了。”李稷抱紧容玉,埋在她肩颈反复呢喃,“快活死了,快活死了。”

    容玉满身香汗,抱着他喘气:“满嘴荤话,羞不羞人?”

    李稷用力吸了一口气,彻底收回神魂,开怀大笑。

    “笑甚?”容玉被他胸膛震得心颤。

    李稷不语,只是低下头来,与她耳鬓厮磨,像一只在蹭人的狐狸。

    容玉的心蓦然一软,伸手摸他的头,过了一会儿,才道:“出来呀。”

    李稷不肯,又往她身上赖了些,容玉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再待会儿,不然一会儿进来,你又疼。”

    容玉小声道:“也……没有很疼。”

    李稷眼眸顿亮,道:“也是,绒绒叫得特好听呢。”

    容玉气得挥拳头打他肩膀。

    李稷失笑,两人你推我打,到底是出来了。

    李稷“啧”一声,甚是可惜,坐起来,唤丫鬟送水进来,休整一番后,又搂起容玉亲热起来。

    以往他在外头蹭,至少便是两次,今儿真刀真枪,自然不可能一次罢休。容玉想起彼此已把那本《素女经》看至第七式,实在怕这人挨个试过去,提醒道:“今儿头一次,你收着些,莫要太贪了。”

    “不贪,就试前三式。来,绒绒,趴着。”

    “龙翻”下一式便是“虎步”,需得背对着他,趴在床上,容玉试着想象那画面,臊得不行,道:“先,吹灯。”

    李稷“唔”一声,埋头往下,容玉慌忙按住他肩膀,羞恼道:“吹灯,不是吹……”

    李稷已反应过来,笑声震在胸腔里,更叫人面红耳赤。

    *

    次日并非休沐,天蒙蒙发亮,李稷走出府门,登车出发。

    来运见他神姿飞扬,忍不住夸:“爷今儿格外精神呢。”

    李稷笑道:“自然。”

    《素女经》有言:一动,耳目聪明;再动,声响清亮;三动,众病消亡。昨儿他足有三动,自然精力充沛,神清气爽。

    “可是听了方家的好消息,心里高兴?”来运不知他另有心得,兀自猜测。

    “嗯。”

    “那方公子几时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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