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焕发光亮。

    “他们深信彼此,一番对质后,识破了蛇妖的骗局,于是将计就计——狐狸精回家后,心上人拿出伪造的符咒,佯装杀了他,待蛇妖暴露原形,在黑夜中笑出一口尖牙,她方拿出真正的索命符,与狐狸精前后夹击,联手杀向蛇妖。蛇妖猝不及防,在符咒与狐狸精的法术攻击下元神俱毁,从此灰飞烟灭!”

    帐中久久静默,李稷转过头来,真诚道:“改得真好!”

    容玉翘唇而笑,毕竟是自己写的故事,被人称赞,喜悦之情发自肺腑。

    “再后来呢?”李稷又问。

    容玉不想他又往下问,想了想道:“再后来……心上人便生下了小狐狸呀,一家三口隐居山林,逍遥自在,和乐美满。”

    李稷凝视着她含笑的侧脸,向往道:“真好。”

    容玉若有所思,转头看过来,视线在夜色里与他交汇,看进他深黑眼瞳的那一刹,饶是有所准备,心头仍是漏了一拍。

    “夫人喜欢这只狐狸吗?”李稷问道。

    容玉睫毛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李稷唇角一挑,又问:“那恩公的心上人,是何时对狐狸动情的?”

    容玉耳鬓更热起来,睫羽掩住眸光,道:“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或许是动情于某一时,又或许是无数个相伴的时刻,谁人能说得清楚?”

    便像他以前说的,跟一见倾心相比,朝夕相处出来的感情会更真挚,更长久。待一往而深了,谁又能厘清楚情之所起呢?

    李稷点点头,再问:“那,心上人又是何时决定与狐狸圆房,生个小狐狸的?”

    容玉微屏呼吸,怀里忽然像揣着一只兔子,噗通噗通想往外跳,她伸手捂住,许久才答:“大婚后……小半年吧。”

    说完一个激灵——大婚后小半年,那不正是他们此刻的光景吗?

    李稷“哦”一声,笑意溢在眉眼间:“那,睡吧。”

    容玉轻声应下,李稷忽地伸手过来,摸入她被褥中,一下抽掉了她腰间的葱绿丝绦。

    腰上一松,云纱寝衣散了开来,容玉心头激颤,捂在怀里的那只兔子“嗖”一声飞奔进了夜色里。

    “我睡相不好,今夜势必又要闹你,你且把我捆住,让我尽量安分一些。”耳畔传来的却是李稷的这般要求。

    容玉茫然睁大双眸,呆怔道:“什么?”

    李稷捏住明黄绸被两角,左右滚了几下,把自个完全地包裹进去,旋即拿出从她身上抽走的那根葱绿丝绦,道:“用这丝绦连着被褥捆了我。”

    容玉从被褥内坐起来,瞪大眼看着他,待确信他并非玩笑,一时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话?”

    “居安思危,有备无患。”李稷仍是一派严肃,“睡熟以后是何光景,我保证不得,你若不想遭罪,便听我话,捆了我。”

    一声“遭罪”从耳畔划过,初次同床那夜被他压迫的光景纷至沓来,紧随其后的,则是上次为他纾解时的荒唐与混乱……容玉一霎霞飞满面,心下略有余悸,对上他诚挚的目光,心又一软,“捆”与“不捆”挤在舌尖底下打转,一个也冒不出头来。

    其实,今夜应下与他同床,便是委婉地默许了圆房一事。反正情毒一事后,他们已是半真夫妻,再进一步,不过迟早。

    她并不反感,也没想要抗拒,否则,便不会在他提出要听故事时点头应下,也不会在他搬出镜心做借口时佯装无奈,让他睡上床来。

    黑夜里的“狐狸精”、“心上人”是一对虚构的夫妻,却也是一张床上同枕并肩、触手可及的彼此。他问她心上人是何时决定与狐狸精圆房生下小狐狸的,她误打误撞答的“大婚小半年后”,何尝不也是一种暗示?

    前一刻,他伸手进来,抽掉她腰上的葱绿丝绦,她都以为是他听懂了,要开始了,谁知他话锋一转,切开的竟是这样的下文。

    李稷见她半晌不动,略微潮润的眼眸闪过诸多复杂情绪,便道:“狐狸很好,唯有一事,做得不够妥当。”

    “何事?”容玉不禁问。

    “先报恩,后谋身。”李稷的眼睛在夜色里焕发着神光,郑重道,“我若是狐狸,会先为恩公报仇,待大仇得报后,再跟心上人生小狐狸。”

    容玉一震,视线落在他脸上,但见他微微而笑,上挑的眼尾斜飞着纤长睫毛,更像狐狸了。

    只不过,是比那故事里更端方、更赤诚的狐狸。

    容玉胸腔一阵发热,郁结在胸口的困顿与犹疑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分隐秘的骄傲。她从李稷手里拿过了丝绦,却并不捆他,而是一股脑缩回被褥内,闭上眼睛,柔声道:“睡吧。”

    李稷意外地挑眉,最后让她选择一次:“你不怕?”

    容玉“嗯”一声,安然睡着,道:“你是光明磊落、彬彬有礼的好狐狸,我不怕。”

    李稷一怔,旋即咧开嘴角,笑出了深深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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