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待彻底想起来后,他步伐霎时僵在了房门前。

    他跟容玉……似乎圆房了?

    大婚以来,他处处留神,苦苦经营,为的乃是攻心为上,徐徐图之。

    他不能成为她眼中夺人所爱——尤其是夺挚友、恩人所爱的卑鄙小人,是以每一步都走得分外小心。其中分寸便如煮茶候香,既不能缓了,令她失落;也不能急了,教她起疑。

    原想着,待说定暂不提和离以后,诓她以夫妻名义相称,在朝夕相处中慢慢把火候提上去,假以时日,彼此便能两心相悦,水到渠成。

    可谁知……竟这样做成真夫妻了?

    李稷恍恍惚惚,半喜半忧,惶然坐在案前,目光一垂,却瞥见案上堆起的稿纸,上头密密麻麻写满圆润小楷,乃是容玉的字迹。

    李稷拿起一页,见得“狐狸精”、“恩公”、“心上人”等描述,似是个话本内容,不及细看,房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稷猝然一惊,飞快放下稿纸,奔回床上躺下。

    “少夫人,您放心,夫人那边已回禀妥了,她就是忧心爷的身子,所以非要他搬回主屋歇两日。”来运诺诺说着,跟在容玉身后走进房内。

    容玉走进拔步床内坐下,伸手一摸李稷额头,颦眉道:“还是有些发烫,叫大夫来一趟吧。”

    来运倒是半分不愁,笑道:“没事,昨儿大夫便说了,这玩意儿发作时固然凶猛,但只要行了周公礼便好了。”

    容玉欲言又止。

    来运若有所悟,想来是主子精力太盛,不曾泄完,当下又道:“不过,大夫走前留了药方子,说若是爷实在……血气方刚,可以服一副药,去去火!”

    容玉便道:“那快去煎药。”

    来运应声离开,关上房门。

    容玉暗自松了口气,看回床内,目光掠过李稷憔悴的睡颜,掀开被褥,慢慢地撸起他的衣袖。

    阳光下,被咬过的小臂内侧牙印狰狞,血痂参差。容玉眼圈一涩,打开药瓶,开始为他擦药。

    李稷心头怦动,一颗心蓦地软得一塌糊涂,终是不忍再装下去,睁开了眼睛。

    “弄疼你了?”容玉见他醒来,慌道。

    李稷摇头,目光凝在她身上,半晌道:“对不住。”

    容玉微微错愕,低声道:“你没有对不住我。”

    李稷懊悔万分,道:“我说过,绝不强占你。”

    容玉眸光藏进眉睫底下,继续为他擦药,“嗯”一声,道:“你没有强占我。”

    李稷:“?”

    容玉解释:“你昨夜,是用我的手……后来,你便昏睡了。”

    思及昨夜情形,容玉仍然心有余悸,她原是做了与他圆房的打算,相关步骤,她出阁前受过母亲与嬷嬷的教导,多少懂得。谁知刚被他抓起手按上去后,事态便不再由她掌控,他几乎是在一霎间泄了,后来那一次,亦是按着她的手胡乱行事,一点章法也无,稀里糊涂地狂捣一气后,他伏在她肩膀上大吼一声,就此人事不知。

    李稷呆呆躺在床上,半天才道:“何意啊?”

    容玉怔然,想起他不懂床笫之事,委婉道:“你上次不是看了那本《巫山集》?”

    李稷“昂”一声。

    “那你想想,你我可有那般?”容玉低着头,几乎声若蚊蚋。

    李稷一点点掰碎了想,想完再一点点往《巫山集》上拼,想起来了,想明白了,没有,嘴上却闷闷道:“我忘了。”

    容玉擦完药了,心说忘了也好,问起正事:“来运说,你昨日是被崔九算计了?”

    李稷听她提及中毒缘由,脸色冷下来:“嗯。”

    “那他原是打算……”

    既是向李稷下情毒,必然是要安排女子与他合欢,不知被安排的女子究竟是谁?莫非是……

    “崔贞儿躲在房内,我差点被她凌辱,一死的心都有了。”

    李稷想起昨日种种,突然一大股无名火并着被暗算、羞辱的愤恨齐冲天灵盖,他掀开被褥冲下床:“我要杀了这兄妹二人!”

    容玉大惊,慌忙把他拦住:“你这是作甚?!光天化日跑去杀人,还要不要命了?!”

    李稷越想越痛恨:“我李晏之长这么大,也就只被父亲与舅舅动过,他崔家兄妹算是什么东西,也敢用此等卑劣歹毒之计暗算于我!此仇不报,我枉为人!”

    容玉看出他是气得极狠了,否则向来乖顺知礼的一人,何至于暴怒如此?

    “晏之,你且冷静!崔家兄妹卑鄙无耻,实乃该死,可若是你这个节骨眼上杀人泄愤,可知是何后果?!”

    容玉握紧他双臂,劝道:“五日后便是殿试了,一旦杀人,顺天府立刻便能押你下狱,纵使能有母亲作保,你也再难入朝应考!届时功亏一篑,前程尽毁,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李稷一呆。

    “你上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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