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仰首凝望,忽见一支雕翎箭从茂林间射出,“嗖”一声,成列的雁群瞬间大乱,为首的两只大雁被一箭射落。

    “一箭双雕?!”

    青穗张大嘴巴,犹自难以置信。

    树林内传来飒沓蹄声,容玉看过去,李稷挎着长弓策马驰出,马背后挂着一双大雁,并着獐子、野兔等猎物。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他已是满载而归。

    “吁”一声,李稷勒停骏马,笑吟吟地坐在马背上,端的是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容玉待他下来,在来运、青穗整理猎物的当口问:“游猎之术,也是侯爷所教?”

    李稷“嗯”一声,跟着便问:“如何?”

    容玉不吝赞词:“神乎其技,叹为观止。”

    李稷笑得快要合不拢嘴。

    容玉心想真是个好哄的人,目光从他的梨涡上移开。

    李稷指一指挂在马背上的弓箭,又指一指马,开始切入今日的正题:“先学箭术,还是骑术?”

    容玉看一眼他那把用牛角做成的弓弩,想也不用想便知拉不动。两害相权取其轻,她选道:“骑术。”

    李稷欣然应下,取走弓箭,牵了马过来,让容玉踩着马镫上去。

    为方便行动,容玉今日穿的是骑装,鹿皮靴收着一双小腿,踩进马镫里并不难。然她才刚踩上,马头忽地往这边一扭,吓得她立刻后退。

    李稷按住马脖子,道:“不怕,它不敢伤你。”

    容玉疑信参半,想起话本里写的那些堕马而亡的桥段,又想历史上那位摔下马后一命呜呼的梁王,一时有些打退堂鼓。

    李稷便道:“我抱你上去?”

    容玉神情一变,抬脚踩进马镫内,抓稳缰绳,一鼓作气,翻身坐上马背。

    李稷失笑,见马儿又躁动,一巴掌拍过去,吓得容玉一个激灵。偏生马儿很吃这一掌,立刻由躁动恢复乖顺,用头反复地蹭着李稷手掌心。

    “放松,抓住缰绳,腰不用绷这么直。”

    李稷盯着容玉的坐姿,耐心教导。容玉按照他的指令不断调整,不多时,慢慢适应下来。

    “走一程?”李稷看她坐稳,提议道。

    容玉点头,待胯下马儿一动,失重感陡然袭来,又吓得一声低呼,免不得退缩,“算了,我还是……有些害怕。”

    “第一次,害怕很正常。”李稷步伐不停,“不会让你摔的。”

    马儿迈开脚蹄的速度渐渐变快,坐在半空中一颠一簸的感觉实乃前所未有,仿佛随时有被抛飞的可能,容玉手忙脚乱:“不行,我怕得紧,你叫它停下……”

    李稷倏地抓住缰绳,翻身坐至她身后,双臂圈住她,低声道:“还怕吗?”

    容玉心神震动,后背抵着他宽阔的胸膛,差点脱手的缰绳被他握住,身子被他修长有力的双臂包围……鬼使神差,前一刻盘桓在内心的恐惧烟消云散。

    李稷看她放松下来,明显是不怕了,偷扬唇角,道:“并非是要故意吓你,只是学骑马,必须得过这一遭。”

    容玉干巴巴“嗯”一声。

    李稷又道:“赤云是父亲赐我的战马,与我相伴已有六年,性情温顺,断不会伤人。你尽管安心骑,不必有顾虑。”

    容玉低头看了一眼,道:“这马上过战场?”

    李稷道:“在军所待过。”沉默少顷,才又道,“原是该跟着我一块赴登州前线,杀一杀倭寇,但那年父亲战败,靖海卫被朝廷收编,登州不再有李家军,我们便也去不成了。”

    容玉头一次听他提及这份过往,念及他以前猜他堕落的缘由时,他否认与从军一事相关,不由道:“你上次说,不想从军打仗。”

    “嗯。”李稷并无局促,淡淡道,“的确不想。”

    容玉不解,听得他问道:“你可记得上次我写过的策论?”

    容玉思索片刻,想起在崇光寺客房外捡起的稿纸:“海禁一事?”

    李稷点头:“父亲守卫登州是为平定海乱,而海乱屡禁不止,根源之一,是朝廷严禁海贸。所谓倭寇,不止有从东瀛而来的浪人、武士,还有不少乃是大燕的流民。这些人以海谋生,却不能与大燕互通有无,便聚集为盗,在海上为非作歹,胆大时,则趁着海防松懈,深入沿海各地大肆劫掠。其实,这些年来大燕商贸发展迅速,沿海商市对海外亦有大量需求,如若废除海禁之策,开放海岸,容许商贾与邻海诸国展开贸易,同时增强兵力保障海贸安全,那些靠着走私、抢劫发家的倭寇便不再有领海优势。日而久之,倭寇式微,海晏河清之日,则指日可待矣。”

    容玉听他一口气娓娓道完,虽然没看见他的脸,眼前却已浮现出他神采奕奕的模样。

    “今年科考,策论议题便是此事。”李稷凑下来,补充道。

    容玉心说难怪,失笑道:“那你岂不是信手拈来?”

    “自然。”李稷也笑,笑声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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