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百草”,即是一种大家各自采集花草,围在一圈互相较量的游戏,素有文斗、武斗之分。文斗的玩法是一人先说自己手中的花草名,另一人以不同的花草名对答,譬如一人说“鸡冠花”,另一人则可对“狗尾草”,答不上来或答错者算输。武斗则粗鲁些,两人把各自的花草交叉,用力拉扯,草茎不断的那一人便算是获胜。

    李稷眉梢微挑,道:“绒绒跟我斗吗?”

    容玉点头。

    “文斗武斗?”

    “依你。”

    “可有彩头?”

    容玉便知他最是在意这个,笑道:“你若赢了,我依你一件事;我若赢了,你依我一件事。算是彩头否?”

    “算。”李稷头一点,爽快应下。

    青穗等人赶紧从小石桌前让开,腾挪出“战场”来,李稷说先礼后兵,让容玉起头。容玉也不客气,眼珠一转,便道:“金盏银台。”

    水仙花有花瓣向四周舒展开放,中间花蕊独立,整体状似银盘托金盏者,被文人墨客雅称为“金盏银台”。

    李稷眼神微动,道:“紫袍玉带。”

    此乃月季,《万国来朝》有云:“户列簪缨姓字香,紫袍玉带气昂昂。”

    容玉探出他是有功底的,接着道:“朱兰粉蕊。”

    “碧桃翠萼。”

    “胭脂李。”

    “琥珀葵。”

    “状元红。”

    “少年老。”

    “这是何种花草?”青穗奇道。

    “老鹳草,也叫老鸦嘴,开在山坡上的一种紫色野花,因花瓣鲜嫩,而叶片易枯,好似人在少年时便已显老态,所以叫‘少年老’。”容玉解释完,讶异于李稷不仅通晓名花,连这等素野之花也能熟识,愈发高看他一眼,夸道,“晏之好见识呀。”

    李稷原是笑着的,听了这声“晏之”,嘴角却松下来,眉睫底下浅浅掠过一丝落寞。

    容玉头一次见他被夸是这种反应,一时怔忪,按着疑窦又与他斗了几个回合,皆不再见他展颜。

    “去替我多寻些花草来,一会儿武斗要用。”容玉借口为接下来的武斗做准备,支开了青穗等人。

    杏花树下微风起伏,吹来瓣瓣落花,容玉捡走一瓣,道:“你不高兴?”

    李稷抬眸,似乎不解她为何发出此问,道:“没有啊。”

    容玉不信,道:“我唤你‘晏之’,你便不高兴了。”

    李稷眼看藏不住,便苦笑一声:“哦,外人都在,你突然改口,我有些不习惯。”

    以往当着人前,容玉都是唤他“夫君”,这次改口,应是跟那夜交心相关。他承诺往后叫她“绒绒”,她便也只唤他“晏之”了。

    李稷道:“你不喜欢我唤你‘夫人’,我可以改,但我并不讨厌你唤我‘夫君’。”

    容玉一时怔住,看他眉眼清亮,乃是一副认真神态,忽然不解其意。

    “我听惯了。”他又道。

    容玉垂眉思量良久,坦诚道:“我唤你‘夫君’,再是好听,也是唤给旁人听的;但我唤你‘晏之’,便不再是做戏,而是在唤你。”

    李稷一愣,望进她柔情双目,会意后,试着模仿她的声音,用“不再是做戏,而是在唤你”这样的意图在心里唤了一遍“晏之”——鬼使神差,这一声“晏之”忽然间含情脉脉。

    容玉微笑:“你唤我‘绒绒’时,也不必再把我当做表兄的……心上人,或是……你还人情的对象,只当做是我,好吗?”

    李稷心想,我唤你‘夫人’时也从未把你当做他的心上人,又或是什么劳什子人情对象……不过,他听懂了她这话里潜藏的心意与期盼,心潮愈发沸腾起来,应道:“好!”

    青穗等人从外满载而归,询问文斗的结果,容玉笑说棋逢对手,没有定局,要开始武斗。

    “一决胜负,可否?”

    李稷从善如流,从一大捧花草里挑了根狗尾草,见容玉手里的只是一根其貌不扬,长得根寻常杂草一般无二的杂草,不由问:“这是何物?”

    “牛筋草。”

    李稷微挑俊眉:“听着很厉害啊。”

    “那是自然。”容玉勾起草叶,一圈圈缠绕在指间,挑衅地看着他,“你若是怕了,可以认输,我便是要你做事,也断不会为难你。”

    李稷还是头一回看她这嚣张样子,眯着眼睛笑起来,倏地倾身往前,手指穿过她指间,把狗尾草扣在她的牛筋草上。

    容玉手指一颤,被他碰过的地方似残留了一阵酥麻,不及回神,手上的牛筋草一紧,已被他拉起来了。

    容玉松开缠绕的后半截草叶,勾住首尾两端,声明道:“一局定胜负,可不许抵赖。”

    李稷道:“我认账得很,从不抵……”

    “啪”一声,李稷手中的狗尾草应声而断,青穗带头欢呼,容玉拿起那根完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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