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是入城一趟,耗个半日光阴罢了。夫人很会选,放着离贡院最近的龙安寺不让我住,非要送我去荒山野岭渡劫。”

    “如今离春闱开考不足一月,龙安寺内早已人满为患。崇光寺虽则远些,但是风景清幽,犹若桃源,又有兄长在,住起来不是更舒心?”

    李稷扔了手里的书,靠在椅背上,也不叫“夫人”了,委屈道:“你不信任我。”

    昨日一事,他分明已与她道了原委,也发了誓,承诺接下来会埋头苦读,她倒好,嘴上夸他,转头却打着让容岐指点他的旗号送他走,对他压根没有一分信任。

    容玉不语,李稷更等得百爪挠心,又道:“你看厌了我。”

    “胡说。”容玉无奈道。

    李稷郁色一霁,放缓语气,道:“你先前说,要代替来运陪我备考。”

    “嗯。”

    “那我去崇光寺,你也同往吗?”

    “寺内不准内眷同住。”

    “崇光寺外有几处别庄,花钱租一座来小住便是了。”

    容玉哑然。

    李稷看出她的迟疑,哼道:“还说不是看厌了我。也罢,横竖我待在府上只会叫你糟心,去便去吧。”

    话声甫毕,扬声便喊来运,吩咐他收拾行囊,看架势,竟像要即刻启程。

    容玉拿他无法:“这是作甚?我只是想助你全力备考,岂有撵你的意思?”

    李稷不吭声。

    “是你说,要在下个月春闱中争一口气,为我长脸的。”容玉搬出他昨日放出的豪言,好说歹说,“我若能有兄长的本事,光凭一肚子墨水便能辅佐你高中,又岂会再折腾你?只是想着崇光寺有他在,于你备考而言,实乃是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地方,不想叫你错过。”

    李稷气的是她不愿陪他,又或者说,是气她不主动提出陪他的意思。但他也知道,这份气来得很没有由头,若是捅破了,全是一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反而叫人不齿。

    另外,他也清楚目前的处境,倘若没有容岐这等考场新秀点拨,单是策论一关,他便难以突破。

    李稷坐回座上,因着心虚,没看容玉。容玉却已看出他的内荏来,松了口气,向来运道:“待会儿去养心阁一趟,就说爷备考春闱,要在崇光寺小住月余。再差人在崇光寺外租一座清净的别庄,收拾好后,把爷跟我的行李搬过去。”

    李稷耳根一抖,待来运离开,压住上扬的嘴角,问道:“不是不愿陪我?”

    容玉看回他,反问:“我几时说过不愿了?”

    李稷不与她争,反正已得了便宜,便只“哦”一声,认错道:“原是我小人之心,度夫人之腹了。”

    这人不高兴便直呼“你”,高兴了则叫“夫人”,真是任性。容玉腹诽完,看他得意洋洋,尾巴又要摇起来了,赶紧道:“崇光寺外别庄虽多,但寻着合适的住进去,少说也要三五日。春闱迫在眉睫,你不若先在寺内住下,多与兄长请教些学问。”

    “好。”李稷很爽快地点头。

    “那便明日启程?”容玉趁热打铁。

    李稷看她眼睛亮晶晶的,真是像极一副盼望尽早把他送出家门的样子,窝在心里的那点酸气又冒起来,道:“夫人送我吗?”

    “送。”容玉也很爽快地点头。

    李稷稍稍展颜:“行吧,我都听夫人的。”

    *

    崇光寺建在外城飞泉山上,从永定门出去,要车行近一个多时辰。已是开春时节,途中但见草长莺飞,杏雨梨云,官道上车马如织,随处皆是外出踏青的人。

    容玉坐在车牖前赏景,待至飞泉山下,遥见一座古刹掩在半山腰,不由道:“那便是崇光寺?”

    李稷跟着望了一眼,道:“那是承恩寺,崇光寺建在西面山顶,得绕过这条山路,才能看见。”

    容玉再看那座寺庙,尽管隔得远,却也能见其恢弘巍峨,宝相庄严,确不像是寻常庙宇。

    提起承恩寺,不免想起一人。容玉道:“安平公主还在承恩寺内罚抄佛经吗?”

    李稷眉头微挑,笑道:“从哪儿听来的?”

    容玉睇他:“怎么,这也是皇家秘辛,打探不得?”

    李稷啼笑皆非,猜多半是李袅那大嘴巴漏的。不过,这类天家佚闻原本在贵女圈内也瞒不住,遑论主角还是安平公主。

    “万岁爷如今重用贺阁老,待皇后自也非比以往,安平当众忤逆她,纵使事出有因,也得受些惩戒。”

    “可是罚抄万份佛经是否太重了?便是以《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算,一篇也有二百六十言,一日写十份,抄完万份则需三年左右。倘若抄的是《金刚经》《法华经》,岂不更是费时?怕是十年八载都没有尽头。”

    “禁足抄经固然辛苦,但总好过在深宫内苑尔虞我诈。安平那牛脾气,根本斗不过皇后,待在承恩寺内思过,倒是能避避风头。再者,这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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