俨然是即将发起攻击的架势。
相比于噶玛森森蓄势待发的姿态,卓拉却相对放松很多。
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架势,没有龇牙,肌肉放松,背毛也是服帖地贴在背上。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噶玛森森其实是在虚张声势。
就好像是城市里的小狗遇到比自己体型大的狗,通常会发出尖利的吠叫恐吓大狗。
但当大狗朝他走过去,小狗却会被吓得落荒而逃。
此时噶玛森森就像是那些尖叫不止的小狗。
卓拉抬起腿,以十分松弛的状态靠近他。
噶玛森森果然逐渐收起獠牙,上半身伏低,轻轻地卧倒在卓拉脚边。
卓拉神情很平和,抬起前脚,在噶玛森森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像是安慰,也像是警告。
噶玛森森不敢再靠近那盆肉。
卓拉环视一圈,见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奶,便把自己那盆食物往噶玛森森面前推了推。
他自己则走到门边,叹了一口气,卧回自己的垫子上。
目光深沉地看着远方的雪山。
类比人类的年纪的话,卓拉也不过才十七八岁,还是正上高中的少年。
这会儿再看他的神态眼神,却像是个操碎了心的大家长。
*
过了一阵,大家逐渐回过味来。
卓拉不是护食,他是怕噶玛森森因为吃了肉而被撵走。
所以宁愿把自己的食物让出去。
而噶玛森森那边,对奶和糌粑完全没兴趣,眼睛盯着盆里的肉,又不敢过去吃,口水流了一地。
一只成年藏獒,会臣服于一只仅仅一岁的少年犬。
这种情况索朗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
只能说,卓拉是天生的管理者。
他战斗的时候可以拿出不顾一切的拼命气势,而一旦认可对方,又会像家长那样,包容、照顾对方。
这份智慧和胆识,是连人都很难做到的。
索朗他们费劲巴巴找来噶玛森森,是希望他能作为长辈,好好管理一下卓拉。
而现在的情况好像是,
噶玛森森被小屁孩反向管理了。
噶玛森森已经跟着卓拉喝了两天奶了。
吃不上肉,光喝奶,随时看起来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索朗决定送噶玛森森回去,这样下去,万一把狗搞出什么精神疾病,他没办法和噶玛交待。
在临出门之前,巡护站的电话响了。
宁吉拉的管辖区域不止荒野,也有一处30多户人家的冬牧场。
这会儿电话就是从冬牧场那边打过来的。
有一头藏马熊闯入了空着的房间,偷吃了面粉和青稞酒。
牧民走亲戚去了两天,回来后才发现醉酒倒地的藏马熊。
谁也不敢轻易接近藏马熊。
还好索朗他们宣传工作做得到位,牧场家家户户都有巡护站的电话号码,于是便有人骑了摩托车出去打电话求助。
这事儿耽误不得,熊随时都可能醒来。
“西热带上麻醉枪和我走,小张留下来,看好家里的动物,等我们回来再送噶玛森森回去。”
索朗简单交代几句,便率先出了门。
姜盈也想跟着去看熊,围着越野车跑前跑后,趁西热打开后门的时候,她眼疾手快地爬到后座,迅速趴下。
活泼又灵活。
不像牛犊,反而像只狗崽。
西热过来撵她,她就用脑袋在西热的袖子上蹭一蹭。
姜盈这几天已经摸清了这几个男人的性格,索朗原则性最强,西热最温和亲切,张钟宝最爱面子。
所以她想要去看熊,找西热就对了。
西热肯定不忍心拒绝她。
西热推不动小牛,果然就放弃了,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奶渣:
“曲拉一个吃?”
“哞。(吃。)”
牛奶提炼过酥油后,会剩下一些脱脂牛奶,将这些脱脂奶煮沸过滤,晒干成硬块,就成了干奶渣。
也就是西热说的曲拉。
荒野生活,唯一的零食就是曲拉。
姜盈对此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的,主要是因为在长牙,姜盈的牙床总是痒痒的。
曲拉对于她来说,就是一款纯天然的奶味磨牙棒。
西热手里捏着一块硬硬的长条状曲拉,往后退了两步:“下来,给你。”
姜盈的牛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就不由自主地跳下车厢,一蹦一跳地去咬西热手里的曲拉。
小牛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西热迅速将曲拉扔进去。
以迅雷不及之势蹿进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