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昧仪下意识想说“这关我什么事”,但话到喉咙口,后知后觉意识到,谢柯佻这是想帮她呢。
所以刚才视频的时候,才突然对自己亲昵起来。
对方的老好人属性显然又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大概是不想前女友被坑。
梁昧仪脑内飞转,计上心头,于是故作烦恼道:“哦,这样啊,但是我妈就非要介绍给我,我都告诉她我有对象了,她非说我是编的。”
“她为什么觉得你是编的?”
“可以查我的信用卡账单啊,她的助理也会记录我的行程。”
“这样,那确实很难瞒住……”
此时似乎是个提起那件事的好时机。
说她后悔了,想签那个合同。
但话语如鲠在喉,甚至带来一些刺痛。
她扭头去看窗外的松柏。
梁昧仪则垂眼看着对方仍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对方怎么会连这件事都忘了呢?
显然有更重要的事盘踞在对方的脑中。
会是什么?
在这个地点。
结合前面的话。
梁昧仪冷不丁出声:“叔叔的病很严重么?”
谢柯佻像是吓了一跳,以至于手都颤抖了一下。
但她仍没有看自己。
梁昧仪只看见对方迎着光的侧脸显得更加苍白,透出皮肤下青色的静脉,她看上去脆弱、忧郁、疲惫,梁昧仪惊讶于自己在此时此刻竟然才意识到。
她追问:“非常严重对么?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只能自己去查,也查得到的。”
谢柯佻轻叹出声:“是,现在在icu。”
梁昧仪立刻道:“我去看看他吧。”
谢柯佻却突然收紧手指:“别去……求你。”
她撇开眼去,她不敢看梁昧仪的表情。
对方会惊讶么,会疑惑么?
实际上连她自己都疑惑。
她在害怕什么呢?
在担心什么呢?
她匆忙解释:“我没有骗你,确实在icu。”
梁昧仪皱起眉来:“我没有觉得你骗人……谢柯佻,你看着我。”
她忍不住抬起手,推动对方的脸颊转向自己。
谢柯佻的睫毛颤抖,好一会儿,两人终于四目相对。
梁昧仪在那眼中看到哀求。
心脏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随后又是密密麻麻紧随而来的刺痛,梁昧仪意识到自己为此感到痛苦,为谢柯佻正在经历艰难的时刻而感到痛苦。
因为她也经历过那样艰难的时刻,也许并非相同,也许对方比自己更痛,无论如何,她理解了这种难堪和不安。
曾经的自己不知道如何缓解这种痛苦,于是沉溺于酒精,那么谢柯佻呢?
她需要的是什么呢?
钱么?
梁昧仪看见谢柯佻嘴唇翕动,终于吐出话语:“我、其实、想说,上次的、那个、阶段性……那个,你还需要么?”
梁昧仪恍然大悟。
现在才想到这件事是因为她确实对此已经不抱期望,更重要的是,如果是为这种事,谢柯佻直接问她借钱她也完全会给。
她几乎想说“我可以直接给钱”,但对方可以回到自己身边的这个诱惑太大,她沉默下来,感到心脏跳得飞快。
这算是趁人之危么?
好像太卑劣了一些。
但是……
梁昧仪含糊其辞:“其实我也可以直接借钱……”
谢柯佻没听清:“什么?”
梁昧仪便想:我已经给过机会了。
她飞快换了说辞:“我当然还需要,我都跟你说了,如果没有你,我妈根本不会相信我已经有了对象,这完全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么?
听到这话,明明应该松一口气的,但实际上,心中却浮现出沮丧。
谢柯佻飞快地将这“沮丧”驱散了,艰难道:“好,各取所需。”
梁昧仪点头:“那我现在就来拟个电子合同……”
她去拿手机,只好将被谢柯佻握着的手抽了回来。
谢柯佻在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没松手,连忙把手缩回来插回口袋:“抱歉。”
“抱歉?”梁昧仪疑惑抬头。
谢柯佻解释:“刚才一直抓着你……”
梁昧仪立刻一本正经道:“你应该习惯这件事,接下来,你需要经常拉我的手。”
谢柯佻一时哑然,无言以对。
对方进入状态未免太快。
但如果这已经是份职业,如此程度的敬业当然也是需要的,她点头,看见梁昧仪手指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