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谢柯佻不让写了,给出的借口是太痒。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躲闪,梁昧仪后来知道,这就是对方已经对自己产生别样的心意。
直到后来确定关系,这又变成某种更亲昵的举动,梁昧仪描摹对方的掌纹,用指甲尖把对方的感情线和生命线划得更长。
那么此刻对方伸出手掌代表着什么呢?
是亲昵,还是已经毫不在意?
总感觉是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想着这些,动作难免停顿了片刻,谢柯佻也就在这两秒的功夫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果然是饱受打击,以至于精神恍惚,做出如此不合时宜的举动来。
她下意识说“抱歉”,然后想要收回手。
下一秒手腕却被紧紧抓住。
对方抓得是如此紧,以至于骨节凸起泛白,滚烫的掌心甚至叫她产生一种被灼伤的错觉。
她抬头,看见梁昧仪眼睫低垂,沉默地在她手心上一笔一划。
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指尖轻轻划过,像是羽毛带来一阵瘙痒,旋即变作一串微弱的电流,飞速传遍全身的神经。
谢柯佻的每一寸肌肉都不受控制的绷紧,脑海中像是飘扬起遮天蔽日的柳絮,叫所有的思绪都被掩埋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只在偶然的空隙,谢柯佻意识到自己被压在对方手指下的脉搏正在加速跳动。
她实在害怕被瞧出端倪来,于是情不自禁收拢手指,将对方的手握住了。
梁昧仪写了一半。
写完偏旁后,她开始觉得在谢柯佻手心写别人的名字有点怪怪的,于是迟迟没有继续写下去。
幸好谢柯佻将她制止了。
微凉的掌心,像是干燥的枯树叶,好一会儿,谢柯佻松开手将手收回去,又开口:“是这个字,我想我可能认识她。”
梁昧仪看着谢柯佻松手,遗憾又紧张,故作镇定道:“她挺显眼,染了一头红发。”
谢柯佻沉默了一下,半晌开口:“是她。”
“你们什么关系?”
“算是……曾经合作过吧。”
“哦,她是个怪人。”
梁昧仪姑且没把话说的太难听,但眼中还是露出不屑的神情,想到对方刚才给自己造成的精神创伤,忍不住吐槽道:“所以说,我是真的需要你帮忙,如果我有女朋友,我妈就不会给我介绍那样的神经……怪人。”
谢柯佻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话是什么意思,瞪大眼睛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
谢柯佻看见来电,明显浑身一震,连忙接起来,听筒那头隐约传来哭腔——
“你爸醒了,桃桃你来一下……”
谢柯佻心头莫名发凉,勉强抽出一丝神智来,对梁昧仪道:“我妈叫我了,我、我先过去。”
梁昧仪忙道:“那我也过去看看……”
“不要!!”
梁昧仪愣在原地。
对方的拒绝是如此强烈,简直像是用一柄沉重的斧子在两人中间砸下了清晰的分界。
强烈的震动令梁昧仪的手脚都仿佛发麻,她呆了好一会儿,都没听清谢柯佻后面说了什么,回过神来,谢柯佻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令她回过神,她才发现自己紧紧捏住拳头。
不觉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来。
是吧,又过界了。
……
谢柯佻一路狂奔。
直到看见重症监护室的字样,心脏已经仿佛在喉腔呼之欲出。
她看见柯杜薇拿着手机跑了过来,然后将手机塞到了自己的手里。
“你爸、你爸醒了,护士说可以视频通话一下,他说有话要跟你说。”
谢柯佻握住手机。
屏幕里是面色苍白的带着呼吸机的老人,实际上,和印象里判若两人。
头发和眉毛都已经花白,脸上的皮肉萎缩凹陷,不知不觉已经老成这样。
对方看起来还不算太清醒,但看见她的时候,眼神中的迷茫稍稍退去,有了些焦点。
随即含糊其辞地吐出一些字眼来。
谢柯佻将声音放大,耳朵靠向听筒努力地听,终于听到了对方模糊的话语——
“桃桃,别救了,桃桃,算了……”
谢柯佻愣在原地,她望向母亲,想要告诉对方父亲似乎开始在说胡话,却见母亲捂着脸,无声地颤抖着肩膀。
谢柯佻在这一刻知道,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
比起痛苦,最先浮现在心头的是不理解。
她近乎冷酷地反问:“怎么呢?不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