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谢柯佻曾经喜欢玩积木。

    小学低年级的时候,亲戚送来一套自己孩子不要的积木。

    塑料的,大概是乐高的盗版,搭起来就是一座色彩鲜艳的城堡。

    但是可能是丢失了部分积木,又混了一些其他积木的缘故,城堡里只有一个穿白色蓬蓬裙戴皇冠的公主,还有一个红色头发的吉他手。

    所以其他积木当然也没办法拼成原本的图案,但谢柯佻反而更可以发挥自己的想象,拼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她几乎每天都玩,拆了组,组了拆。

    第一天是城堡,第二天是城市街道,第三天是她想象中的未来空间,第四天是剧场舞台……

    直到某一天她回到家,兴致冲冲拉开抽屉,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谢柯佻慌张地去问妈妈。

    柯杜薇正在做菜,一脸不耐地说:“整天玩玩具,还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么,我已经给你扔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谢柯佻茫茫然不知所措,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在床底突然找到一个先前掉落的积木。

    一个绿色的叶片。

    她突然哭泣起来。

    也许从那一天起,她意识到被人发现自己喜欢什么是一件危险的事。

    当然,她也不认为后来自己在很多事上的退缩,完全来源于原生家庭的打击。

    她愿意承认她的本性里有过分回避的特质,有时候人们会将它美化成谨慎。

    此时她又想起这件事,或许也是一种逃避,将她从眼前的境况中抽离出去。

    父亲在抢救。

    母亲又在大哭。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都已经模糊,只记得早上驱车过来江市明明还好好的。

    因为还有些时间,就入住酒店,谢柯佻在这时接到一个电话,说有人似乎在越南看见了周笛。

    电话打了一半,母亲的通话进来了,哭着说父亲突然不行了,打寒战吐血浑身发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柯佻连忙回去,幸好离医院够近,连忙挂了急诊。

    医生检查后说是肝癌造成的食管胃底静脉曲张,饮食不当引发的消化道出血,必须要输血进抢救室。

    谢柯佻问到底吃了什么。

    母亲说也没吃什么,只吃了些砂锅米线,因为楼下刚好看见了,嘴馋就想尝尝,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太烫。

    谢柯佻很无力,她想,有时候命运像是沙尘般卷来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澎湃而来的情感反而叫她陷入了冷漠,她拉着母亲坐在抢救室外,等待着判决。

    判决的结果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抢救成功,只是必须进icu治疗,账单上以日来计算的天文数字令她大脑空白。

    母亲抽泣着不在说话,谢柯佻听着这哭声莫名开始心烦,拿着手机装作打电话走了出去。

    其实没有电话。

    她也没有办法。

    医院繁忙的大厅,人群来来往往。

    她却觉得自己在波涛起伏的汪洋上,脑内的轰鸣像是风声涛声,覆盖掉所有的思绪。

    她浑浑噩噩如一个木偶时,却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这不是谢老师么?你怎么在医院。”

    她一个激灵,像是魂魄突然回归似的,有些惊讶转过身去。

    啊,这人是……

    上次和梁昧仪一起在水疗馆碰到过的人。

    没记错的话,似乎姓甄。

    谢柯佻喉咙干涩,正在思考着要怎么说话,对方兀自滔滔不绝起来——

    “唉我真烦死了,交了个女朋友,结果是个惹祸精,喝多了喝别人吵架,被打了还要找我,结果你猜怎么着,被打还是因为和别人搞暧昧,这什么事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对喝酒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只不过喝多了确实不好,像昧昧要不是因为酒精上瘾,现在也不会被她妈管那么严,是吧。”

    “酒精上瘾?”谢柯佻捕捉到关键词,一下子活过来,“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甄屿知瞳孔震颤,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顾左右而言他道,“我好像得回去了,我的手机快没电了。”

    谢柯佻拉住她:“这不到处都是共享充电宝,说一下。”

    甄屿知看了眼手机,惊叫:“真得走,昧昧都给我打电话了。”

    这话不假,下一秒她就接起电话来,听筒里传来梁昧仪的声音——

    “你去哪了甄屿知,郝缇就是个神经病!”

    谢柯佻脸色微变。

    郝缇?

    是她听错了么?

    因为听到熟悉的名字,谢柯佻忍不住出声:“你好……你在哪?”

    电话那头梁昧仪更惊讶,她一下子听出这个声音属于谁,于是惊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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