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酒量也实在不怎么样。
可是她记得梁昧仪很开心,第二天早上,在自己的脸上用口红留下好几个唇印。
那个时候,好像做什么都开心。
不会像如今,一觉醒来,满心狼狈不堪,只觉荒唐莫名。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外面的梁昧仪,在浴室磨蹭良久。
眼看着时间实在太长,也只好换好衣服,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迎面就看见梁昧仪。
对方坐在沙发上,盘着腿拿着一张纸端详。
遮光帘被打开了,阳光透过纱帘,亮堂堂照在她的身上。
浴袍的下摆遮不住修长的腿,阳光落在上面,更是白得晃眼,像是一片洁白的雪地。
于是那雪地上的红紫交错的痕迹更加惹眼,像是掉落的一片片花瓣。
谢柯佻于是又想起来了,自己抓着对方的脚踝,做了一些事情。
虽然梁昧仪的肌肤确实娇嫩,很容易留下痕迹,但自己也绝对是放肆极了。
梁昧仪说的话果然不假,她肯定是把能做的全做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把眼神移开,对梁昧仪道:“我妈催我回去了,那、那那如果你没空,我自己打车回去就……”
“你看看这个。”
梁昧仪打断了她的话。
她仰着头把手上的纸递过来,谢柯佻看见她的脖子上也一塌糊涂。
自己确实做了一些很糟糕的事的实感变得格外强烈。
谢柯佻又愧疚又茫然,迷迷糊糊把纸接了过来,然后看见了一行她看不懂的文字——
【阶段性生活助理聘用合同】
乍一眼先看到了“性生活”。
吓了一跳。
再细读,哦,阶段性。
她松口气捏了下鼻梁。
随后才想,什么东西?
继续往下看——
【根据合同法规定,双方本着平等、公正、自愿的原则,现甲方聘用乙方为阶段性生活助理。
工作内容为:乙方因满足甲方日常需要伴侣出现的场合……
每月薪资为……】
心里默读完,谢柯佻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虽然她在看见每月薪资的时候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甚至不受控制发了会儿呆,直到梁昧仪出声道:“怎么样?”
“怎么样……”谢柯佻喃喃重复,终于忍不住问,“比起问怎么样,你先得告诉我这是什么吧?”
梁昧仪一脸理直气壮:“我说了希望你做我的假女友,总得给你保障,我听说那种假恋爱协议什么的其实没有法律效力,那干脆写个劳务合同,怎么样?”
太荒谬。
但抬头看一眼梁昧仪的表情,又觉得对方好像是认真的。
谢柯佻喉咙干涩:“不怎么样。”
她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梁昧仪没有恶意。
对方也许比起五年前成熟了,但本质大概还是那个象牙塔里的小公主。
她现在所感受到的屈辱,应该还是更多源于自己的自卑。
因为她一事无成,所以格外脆弱。
因为脆弱,她才更加难堪。
跟梁昧仪没有关系。
她挤出笑来,将手上的纸叠起来,递给梁昧仪,缓声道:“别开玩笑了,昨天晚上只是意外而已。”
梁昧仪一愣:“……意外?”
“嗯,我们都喝醉了,我……没看清是谁,不好意思,接下来我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没办法……玩这种游戏。”
梁昧仪张口欲言,嗓子却像是被炭火灼烧,又疼又干。
她想问没看清是谁的话,那原本以为是谁。
又想说,她不觉得这是场游戏。
熟悉的痛苦席卷而来,当听到谢柯佻说“游戏”,她开始瑟缩。
她想这是谢柯佻又发现了她的不成熟。
就好像离别之前,对方将自己搂在怀中,叹了口气说:“昧昧,你什么时候会长大呢?”
五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长大么?
她的沉着冷静只是装出来的,如今,终于还是暴露出来了么?
谢柯佻说完这番话,见她没有回应,转身欲走。
梁昧仪终于出声:“我……我送你。”
谢柯佻道:“酒精应该没有代谢掉。”
“我找司机……”
“没事,那和我打车差不多。”
谢柯佻拿上自己的包,打开门出去了。
梁昧仪想,别走,别走。
但她说不出话来。
心如刀绞,以至于喉咙口似乎都泛起一股甜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