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对方删除已经是三年前的事。
那天晚上她喝了个烂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过来就发现谢柯佻连带着她们过去的聊天记录都已经被删了个干净。
她气得砸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却到底还是忍住了再去添加对方。
只是果然那么多年,对方都没给自己发过消息。
所以也就一点都不知道被删除的事。
梁昧仪紧紧捏紧手机。
她又想扔东西了。
谢柯佻离开之后,她就多了这个症状。
最开始只是想把谢柯佻留下来的东西扔了,只是每次扔完舍不得,又兴师动众找回来,时间长了,便开始扔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没什么不舍得的,于是每次发泄完,总是遍地狼藉。
只是扫了眼消息,内心又突然平静下来。
很诡异的,她看见欠条上的“将在一年内归还”,心中产生了一种雀跃。
这是否代表着,至少在接下来一年里,她和谢柯佻能维持稳定的联系?
这个想法一产生,无言的烦躁便减少了些,只是心头又无端升起某种渴望,叫她的目光飘摇不定,直想往谢柯佻的脸上瞟。
她只好将注意力转向其他人,道:“什么收款方式?”
梁昧仪本来想一起打款给某个人,这群人却不愿意,她只好一个账号一个账号的转款又核对。
平时这些琐事都是交给助理,此时难得做起来,自然也烦。
只是瞥见谢柯佻脸上的愧疚,又忍住了,心头浮现出奇怪的窃喜来。
转完所有钱,她故作不耐,长叹一声道:“终于搞完了。”
谢柯佻忙道:“抱歉,实在麻烦你了。”
讨债的人三三两两走了,很快只剩她们两人。
梁昧仪盯着谢柯佻,见对方眼神躲闪,又是心头火起,道:“怎么,嘴巴上说点感谢的话就够了,你的感谢那么值钱?”
谢柯佻一时哑然,脱口而出:“……下次请你吃饭。”
这算是生意场上的常见场面话,谢柯佻实在太紧张,下意识就这么说了,说完后悔,心想梁昧仪一定恨死自己,自己还请她吃饭,她怎么可能答应。
她忙想再说点什么回旋,却听见梁昧仪道:“也行,那就下周吧,你周几有空?”
“……都有空。”
梁昧仪若有所思看她一眼,道:“那就周六。”
周六是三天后。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对方却叫自己出去吃饭么?
谢柯佻迟疑地看了梁昧仪一眼,梁昧仪便又道:“怎么说,没空?”
对方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没空自然是说不出口。
还有点时间,谢柯佻想着自己大概能想办法搞点钱,于是点头道:“好,但是不知道你喜欢……”
她想问对方喜欢什么餐厅什么菜色,突如起来的来电铃声却打断了她的话。
两人下意识都望向自己的手机,谢柯佻看见梁昧仪接起了电话。
她心头一时又乱成一片。
因为对方的手机铃声和自己的是一样的。
她不知道这是一种巧合还是别的什么,于是忍不住去看梁昧仪的脸。
却见梁昧仪接通电话后便皱起眉头,随即扭头往外走。
谢柯佻只听见她说了句“知道了我马上回来……”,便看着对方走远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身影在拐角消失,一时踯躅不定。
对方应该就这么走了,不回来了吧?
从前梁昧仪最是任性,她可以自顾自地走,但自己非要在原地等她才行。
最开始她不知道,有一次直接走了,梁昧仪半夜找上门来大骂,把已经融化的冰淇淋筒扔在她的身上。
“我想着这家冰淇淋店快关门了才连忙去买,你怎么能跑了!”
谢柯佻一脸茫然:“我不知道……”
梁昧仪当然不会听她的解释。
她扑上来对谢柯佻又咬又打,谢柯佻只好抓住对方的手腕,然后吻住对方的嘴巴。
墙壁在此时是最好的支点,两人靠在带着潮意的墙面上,缓缓地融化交缠。
气到颤抖的梁昧仪渐渐冷静下来,仰头看着谢柯佻,漆黑双瞳泛起点点水光,声音沙哑道:“再来一次……”
谢柯佻捏着她的下巴:“我不知道,我以为你先走了。”
梁昧仪突然一点都不生气了,像只温顺的小羊一样贴着谢柯佻的肩膀,软声道:“那下次你要等我。”
谢柯佻本来想说,你这样不行,你得提前说一下自己要去干什么。
但对方已经贴上来,软软的嘴唇像冰凉的果冻,叫谢柯佻忘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