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奚心脏砰砰直跳:“那十一郎呢?”
卢氏说:“十一郎的事就更好说了,从前到现在,一直未提过婚事。我向他提,他推脱说东家事忙,不愿意。”
事情又变成了一团浆糊。
卢氏临走时,表情忽然变得为难:“三娘,二伯母原本想说的,又怕你听了不高兴。原先管家将你安排在你父亲母亲院里,是我的主意。我想着你们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最好。你怎么自作主张,选了这里的客房?”
昨日回来的时候,得知客房在父母院子里,柳奚确实不愿意住。可是卢氏在睡觉,不许别人打扰,陈耕又不知去了哪里。眼看就要天黑,她只能让贞娘吩咐阿还斐斐收拾别的屋子。
柳奚沉默许久:“我……不能住别的地方吗?”
卢氏摇头:“二伯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里——”
卢氏压低了声音,凑近柳奚,神情有一种虔诚的肃穆:“这里离你祖母原来的院子太近。你这些年在扬州,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你祖母她……还留在家里,她那院子不能进人。否则,我就将你安排到你祖母院子里去了,那是你原来的住所,住起来也更舒服。”
柳奚心中顿觉荒谬:“祖母已经下葬了。”
卢氏说:“三娘,你年轻不懂事,但对鬼神要有敬畏之心。”她指着脚下的地面:“你猜为什么发家之前,老太爷将宅子建在这?江陵那么多好地段,我们柳宅却立在城郊,这都是有道理的。看风水的道爷来看过,证实此处是宝地,这地底下藏有一个聚宝盆。”
说到这里,卢氏露出一种奇异的微笑:“别看咱们柳家现在败落了,以后会起死回生的。”卢氏嘱咐道:“若在府里住的不舒服,尽管来告诉我。”
柳奚被这一番鬼神之说弄得后背发凉,听到卢氏这句话,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二伯母,三娘想向您要一个下人。我回柳家那天,府里派去接我的车夫石雨,我觉得他很不错,能不能把他拨到我身边差使?”
石雨看起来力气很大,最重要的是他很执拗,执拗的人很忠心。如果能把石雨留在身边看家护院,柳奚会觉得心安许多。
卢氏思索半晌:“石雨是谁?咱们府里,从来没有叫石雨的人。”
顷刻间,柳奚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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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氏离开不久,柳奚坐在榻上发呆。她想起什么,问贞娘:“昨日石雨可将马车赶往府中了?”
贞娘一愣:“这……应当是有的吧,奴未注意过。要不,待会儿奴去门房问一问?”
柳奚摇头:“不用了。”门房惫懒,连迎她们进门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怎么会注意石雨的去向。
从扬州一路乘船到江陵,自她的船靠岸开始,石雨就驾着马车在岸上等着。石雨身上佩着柳家的腰牌,又天生痴傻,看起来呆呆笨笨,让人无法对他心生警惕,所以她们一行人未再验明身份,就想当然地把石雨当成了柳家派来的人。认定石雨是卢氏的人,也是基于卢氏素日心善、往日收用过脑子不灵光的下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石雨竟不是卢氏的人,更不是柳府的下人。这么说来,当日只有迟到的柳宪是二伯母派来的。
这样的人,相貌平平,驾车时根本不会发出声音,无论出现或是离开都没有存在感。柳奚回忆昨日到府,竟一点都想不起来石雨进府了没有,又去了哪里。换句话说,此人极善潜藏,执行力极强,这么一个人带着她们一行人走了那么远的路,若是将她们引向危险之地,也是没有人能发现的。
石雨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从她回柳家开始,处处都透露出不对劲,但若是仔细说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柳奚翻来覆去地想了许久,也没有想明白。直到贞娘来报,二伯母差陈耕给她送了东西,她才愣愣回神,惊觉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柳奚素日不喜见人,在病中就更不愿意,将人交给贞娘去处理。只在陈耕走后,柳奚随口问了一句:“送的什么东西?”
贞娘神情古怪:“娘子还是自己看吧。”
东西呈送到跟前,柳奚看清那物什,也说不出话来了——那是一把桃木剑。
贞娘皱眉问:“卢娘子与您说了什么,她竟送这样的东西过来?”
先前她问了石雨之后,卢氏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问她,要不要换一处地方住。可柳府各处的院子都分给了老太太的儿女们,就算有空闲的院子,也比这里好不了多少。卢氏还问柳奚,要不要住到她的院子里去。
柳奚想到二伯父和阿芍,拒绝了:“我住在这里也挺好的,就算二伯母说的是真的,可那是我亲祖母,总不能害我。”
她本意是打消卢氏的念头,可卢氏的语气变得更加骇人:“那地方阴气重,现在那附近……恐怕不止你祖母在那。”
想到这,柳奚打了个寒颤。纵使她不信,此刻也要被卢氏吓得信了,更不要说,昨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