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平平无奇禅院日常(5)
打断禅院丑,静静地听着。

    “很冷……又变得很热,最后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足以致死的冰不再为他带来寒冷。

    他以为自己身处烈火中央。

    那时候他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也怨恨所有神佛。

    其实他从来都不信神,如果真的有神,为什么要让他投入人身,却过着畜生道的日子呢?

    但已经觉得自己活不下去的时候,除了怨憎,好像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呢?

    温暖的,好像变成旅人,在齐人高的青草中行走。

    一切痛苦都被剥离,好像身边就是清泉溪流。

    一直向前走去……

    直到他看到……

    “……妈妈。”

    泪水,滴在地面。

    “……妈妈。”

    痛苦,从几滴,变得汹涌。

    他捂住了脸,身体垂了下去。

    濒死的时候,他好像走回了母亲的肚子里。

    母亲啊,母亲。

    为什么你带来了我,却没有带走我?

    留我一个人,六道轮回,从人变鬼。

    他明明从来就没有母亲,为什么死前还是会想起母亲?

    为什么痛苦总是降临在他身上。

    为什么……他又将痛苦带给别人?

    一只小小的手搭在了他的头顶。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佛经,又是佛经,可是这世上真的有神佛吗?

    “凡所有相,”

    如果真的有神佛,为何没有人救他于水火,为什么没有神佛纠正他的罪恶?

    “皆是虚妄。”

    他出卖了一切,自己的尊严和羞耻,可换来的一切正如梦幻泡影,只要人轻轻戳一下就会破碎。

    “若见诸相非相,”

    从未养育过他的母亲,却在他生命的尽头等他,到死的一刻,原来他什么虚名与不甘都会忘记,只想回到温暖的羊水中。

    “即见如来。”

    如果这世上一定有神佛。

    他颤抖着身体,抱住了面前的小孩。

    那么……也一定是在路的尽头等他的妈妈。

    “你想要什么?”

    孩童的声音不掺杂任何杂质,纯粹到像寺庙的钟声。

    “我想要……”

    泣不成声的人浑身颤抖,他被丢入巨大的迷茫。

    父亲已经年迈,母亲已经离开。

    身为人,他被剥夺人的资格,也犯下伤害他人的罪孽。

    世上没有神佛,他的痛苦和罪恶都无处可诉。

    因为不受喜爱,他从没有名字,现在的名字也只是大家为了嘲笑他而取的。

    他的生活荒诞到好像什么无厘头喜剧,似乎他的出生也只是因为宇宙一个偶然的偏移。

    这样的他,想要什么呢?

    这样的他……

    还能够……想要幸福吗?

    他怀抱的人忽然张开了双手,回抱了他。

    “你似乎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呢。”

    童磨的声音很轻。

    在他“普度众生”的日子里,他听过无数个哭声。

    禅院家的人们,眼泪似乎连接着东京湾,浮在面颊上的水,永远擦不干。

    这里的痛苦,绵绵不绝。

    于是童磨一遍一遍念诵着佛经。

    童磨与“童磨”一样,不曾相信世上有天国存在。

    但童磨知道一件事,佛经是人写的。

    痛苦的人,从痛苦中超脱的人,解脱的人,轮回的人。

    身处其中的人,组成世界,他们的言说总有意义。

    于是在童磨的念诵下,禅院家的人们,有的将身心寄托于神佛之上,有的将他当做新的神佛。

    有一些悟性高的人,渐渐明白了“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的道理,不再狂热地将自己投身于信仰,而重新审视自己的现实。

    但也有一些无法醒悟的人,将所有希望奉献于神佛的彼岸,彼岸愈充盈美丽,此岸愈枯败凄凉。

    童磨很快意识到,禅院家的人们,咒术界的人们,是无法离开神佛的。

    为了不嫉恨他人拥有的幸运,为了不沉沦于自身的厄运,人们必须为自己的宿命加上某种必然性。

    我是必然受苦的,我是必然轮回的。

    菩萨会普渡我。

    如果菩萨不曾普渡我。

    我……

    “必须成为英雄。”

    童磨轻拍着面前人的脊背。

    “如果你认为,你今日受的苦,与原罪和转世无关,只是偶然的不幸。如果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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