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童磨伸手接住以大运姿态高速冲来的网球,手心被旋转的网球摩擦到发烫。
“哟,不错哦。”
五条悟手搭在眼睛上远眺,“已经没有被打飞了诶,难道童磨版台球要就此落幕了吗!”
夏油杰:“不要欺负小孩子。”
然后伸手丢出第二颗高速旋转的网球。
高专操场上掀起一片白烟,童磨笑眯眯地叹气,扶正了头上了僧侣帽。
今天也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啊。
……不对。
今天是——
放假前倒数第三天!
童磨的僧侣帽刚扶正,他就脚下一空。
五条悟两手插在童磨腋下,把童磨像辛巴一样举了起来,“长高了!”
童磨:“好棒哦~”
五条悟:“但还是小矮子,想要长高吗少年,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男吧!”
童磨偏头思考了一下,“不行哦,虽然你没有长不祥的白色长耳朵,但我已经和其他老板签订契约了。”
“什么,是谁?”
“嗯……一个爱花人。”
“哈?童磨要去当花匠吗?”
童磨手指绕了绕自己的缎带,“花匠吗?也是个不错的职业,不过就算是花匠我也一定是整条街最受人喜欢的花匠呢。”
夏油杰对两人的仙家对话习以为常,自顾自插入话题,“放假准备去哪,要不要一起去旅游?”
“去哪里?”
“京都吧。”
“诶——好没意思。”
童磨在空中晃了晃脚,“霓虹小得像巴掌一样,假期都可以全国旅行了吧。”*
“杰不回家吗?”
童磨歪头,“父母在家等待久久未归的孩子,很辛苦呢。”
“说得你很了解大人的心思一样……”
夏油杰伸手接过童磨,“但我爸妈可能不会欢迎我回家吧。”
童磨被放下。
“为什么?杰的父母是那种生下来后就对孩子毫无感情,完全把孩子当敛财工具的类型吗?”
“……倒也不至于。”
五条悟错了上来,“杰,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家里的事诶,是不是偏心!”
夏油杰捏了捏鼻梁,“不是不说,只是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
童磨眨眼,依旧笑着,“是因为青春期的自尊心吗?不想让好友知道自己和家里闹矛盾什么的。杰,你需要我借一辆摩托车给你,半夜一边听丧系音乐一边哭着驰骋在东京街头吗?”
夏油杰:“……”
无论怎么想这一幕都太可怕了吧!
“我真是够了……”
但童磨说完这么离谱的话后,萦绕在夏油杰心头淡淡的别扭反而消失了。
某种意义上童磨的确很懂人心,不管夏油杰的咒术多么强大好了,他现在都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虽然不至于骑着鬼火听丧系音乐,但也的确是私下假装奥特曼不会被苛责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小孩没有和家里关系完全融洽的。
“……在普通人眼里,咒术师的确有些奇怪吧。”
夏油杰挪开了视线,“对你们来说可能有点难理解。”
毕竟面前两人都出自御三家。
但一个普通的家庭诞生出一个咒术师,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幸运的事。
小时候说自己能看到奇怪的东西,还会被家长当成是爱幻想,稍微大一点说这种话就会得到父母惊恐的眼神了。
如果这时候适可而止装成普通人,或许还能保住彼此间的关系,但继续坚持己见,父母的眼神很快就会从惊恐变成厌倦。
为什么总说这些没影的话呢?到底是不是在假装特别?已经说过这些东西都不存在了吧?
什么叫作咒术高专?为什么放着好好的高中不去读?爸妈的钱难道是风刮来的吗,培养你这么久,你偏偏要走这样一条歪门邪道?
如果你非要去的话就去吧,我们就当你这个儿子疯掉了好了!
“反正……我和他们现在关系比较紧张。”
夏油杰叹气。
就算心中那些别扭消失了,他也无法把这些话说出来啊。
他的手背忽然被拍了拍。
童磨扬起小脸,“很辛苦吧。”
夏油杰:“……嗯?”
“身为咒术师却不被理解,明明做着保护父母的伟大事业,却被误解,甚至被责骂,只好一人走在这条难捱的路上。”
“也不……”
“明明尝试过解释,也妥协过了,为什么他们不能稍微相信你呢?他们真的有为你着想吗?”
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