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时间停在没有痛苦的角落
    “叮咚——”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划破考场的死寂,广播里传来毫无温度的女声:“考试结束时间到,请考生们立即放下笔,保持安静,待监考老师逐一收卷。严禁将任何考试材料带出考场,违者将按违反考试纪律处理。”

    中考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了,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恶意却从未停歇。

    17岁的陆深失魂落魄地走出考场,即使已经快成年了,还是摆脱不了被霸凌的生活。

    他攥紧书包肩带,指尖泛白,没人知道这个少年心里藏着多少不解。

    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被世界这样反复折磨?

    晚风夹杂着初夏的凉意刮过脸颊,草丛里的蛐蛐叫得聒噪,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陆深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那个名为“家”的牢笼。

    还没进门,就听见舅妈压抑的哭声、妹妹惊恐的啜泣,还有舅舅如同野兽般的怒吼——

    原来舅妈出轨了一个大她五岁的中年男人,只因为那个男人给了她舅舅从未给过的温柔。

    舅妈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年幼的妹妹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小小的身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舅舅猩红着眼,一把将妹妹推倒在地,妹妹“哇”地一声哭出来,他却毫不在意,扬起的手掌在空中划出冷冽的弧度。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门口的陆深,所有的怒火瞬间转移:“你这个扫把星!还有脸回来?都是你!是你克死了你的爹妈,现在又来搅得我们家鸡犬不宁!”

    陆深此刻像被抽走了灵魂,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说不出。

    舅舅的辱骂像冰雹一样密密麻麻地砸在他身上。

    他没力气回应,只是默默地走向自己破旧不堪的小房间。

    桌上的全家福蒙着一层薄灰。

    照片里的父母笑得温柔,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抱在怀里,转身走出家门。

    身后的咒骂声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滚!永远别回来!你这种丧门星就该跟你爹妈一起死!”

    他跌跌撞撞地爬上小区的天台,瓷砖边缘冰凉刺骨。

    他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楼下的灯火模糊成一片光晕。

    晚风吹得他头晕目眩,难道人生真的只能走到这里了吗?

    如果爸爸妈妈还在,他们会不会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揉着他的头发说“阿深不怕”?

    天上的星星被乌云遮得只剩微弱的光,指尖触碰着全家福上父母的笑脸。

    陆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猛地跌回那些早已被泪水浸泡得发涨的过往……

    曾经,陆深也拥有过被阳光填满的人生。

    父亲是上市公司的总裁,母亲是重点中学的主任。

    他们再忙也会抽时间陪他去游乐园,会记得他爱吃的糖醋排骨,会在他生日时准备堆满房间的礼物……

    他们住在带花园的别墅里,衣帽间的衣服多得穿不完,书包永远是最新款,学校是明城最好的小学。

    那时的他以为幸福会像春天的花期,永远不会落幕。

    直到十岁那年的一个中午,阳光明明像往常一样温暖,却成了他人生中最黑暗的转折点。

    陆深当时正在上课,班主任突然推开门叫他去办公室,她面无血色,递给了陆深一个电话。

    “您好,请问是陆深同学吗?我是明城医院急诊科的医护人员。很抱歉要告诉您一个非常沉重的消息,您的父母在刚才的车祸中伤势过重,经全力抢救无效,已经确认离世了。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医院吗?我们在急诊科门口等您,也会安排工作人员陪您处理后续事宜。”

    陆深站在原地,大脑瞬间变成空白,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险些栽倒在地。

    “小陆,你先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去医院吧。”陈老师扶住他颤抖的身体,她是陆深妈妈最好的朋友,平时总是亲切地叫他“小陆”。

    那天她的声音也在发抖,“事发突然,我一时间也难以接受,不过我们先到了医院再说吧。”

    他像个提线木偶被陈老师带上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什么也看不清。

    陆深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也不敢相信。

    昨天还陪他吃晚饭的父母,怎么今天突然就变成了医院里冰冷的名字?

    直到救护车刺眼的灯光划破医院走廊的昏暗,他在ICU门口看到舅舅一家,他们哭得“情真意切”,手里却拿着厚厚的协议。

    在律师的指引下舅舅签下名字,他们顺理成章成为了陆深的监护人,拿走了他父母80%的遗产。

    那时陆深还不知道,所谓的“亲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掠夺。

    他们表面上对他嘘寒问暖,背地里却把他当隐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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