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殊抬着手臂,眉微挑,“诸位祖先,还有何话说?”
许是太过震惊,好些人都没发觉黎殊措辞里的异样。
唯有范景文,目光越过全息屏幕看向黎殊,眉微蹙。
祖先?
神使会管他们这些凡人叫祖先?
且这声祖先,明显是这位姑娘不经意间说出口的。有些时候,这种不经意,比刻意的修饰更接近真相。
这位姑娘拿出的东西确实令他们开眼,但这声祖先又颇为怪异,他大可再试探一番。
思及至此,范景文正色,“你确实叫我们看见了眼所不及之处。但这也不能证明你是神使,许是些镜花水月的方外术法。”
黎殊正打算找着王承恩,拍下他来文华殿的全过程。
怎料她还没行动,范景文忽地拔下发上银簪,攥在手里,对黎殊道:“且让老夫来捅上一簪,看你会不会流血。”
说着,范景文举簪就朝黎殊冲去。
“诶诶诶……”
黎殊眼睛一瞪,转身就跑。
朱由检大惊,连忙伸手拉人,“范相公!万万不可!”
于是,文华殿里荒唐的一幕出现了。黎殊绕着殿跑,范景文举着簪子追,朱由检拽着范景文的袖子拉。
黎殊从朱由检的称呼中反应过来,这位一直质疑她的,怕不就是工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范景文?
黎殊绕到一张桌子后,边躲范景文,边看着他喊道:“范叔叔!范叔叔你冷静!”
范景文全然不听,继续追。
不过范叔叔这叫法,听着还蛮亲切。
眼看着范景文再次追来,黎殊眼睛一瞪,好家伙老当益壮啊!
都说明朝的文官会在朝堂上大打出手!原来是真的啊!皇帝都拉不住的那种?
眼看着拽不住范景文,朱由检索性松手,深吸一气,重声斥道:“住手!”
皇帝的威严还是有点用的。
朱由检话音落,范景文悻悻止步,但没将簪子插回发髻上,只盯着黎殊。
黎殊终于停了下来,摸着心口直吁气。她要不要也给自己安排一台破军?
黎殊放下手,无奈看向范景文,蹙眉道:“您怎么才会信我?”
范景文再次想起那声祖先,存心试探,重声道:“怪力乱神,我怎么都不会信!”
听罢此言,黎殊唇边反而出现笑意,她看向朱由检,笑道:“陛下,你这些朝臣,不好骗呀。”
朱由检也无奈低眉摇头。
听罢此话,范景文神色间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其余人则面上困惑更浓。
不好骗?所以到底是不是神使?若是神使,为何会怕尖锐器物?若不是神使,方才展示的神迹又作何解释?
两息过后,朱由检抬头看向黎殊,“那就将核心人员挑出来,先说吧。”
众人闻言面上全是困惑,陛下和这妖女打什么哑谜呢?而且……陛下的措辞为何有点怪?
朱由检抬起左臂。他看着手表顿了顿,再复看向黎殊,问道:“朕该如何调出方案?”
黎殊道:“喊小明同学,给它指令就成。”
朱由检再次低头看向手表。
他脑子里过了下黎殊下指令时的措辞,自己想了想,片刻后,他试着开口道:“小明同学,调出班底搭建方案。”
“收到。”
朱由检头微抬,唇边闪过一丝笑意,成了!
下一瞬,全息屏幕亮起,方才的方案再次出现在眼前。
众大臣看着光幕出现在自家皇帝手腕上,眼眸都瞪大了几分。
陛下既化龙之后,也学会千里眼了吗?这若让修了一辈子仙的嘉靖爷知晓,会不会嫉妒到发疯?
朱由检按照名单上的名字,将在京人员唤了出来,“范景文、倪元璐、吴麟征、李若琏、孟兆祥,还有黎殊。你们六人,随朕去主敬殿。”
说罢,朱由检转身往文华殿殿后的门走去。
站在较远处的黎殊小跑跟上。被点到名字的人,不约而同的看了黎殊一眼,也跟上朱由检,一道往主敬殿而去。
两座殿离得很近,没多久,众人就走进了黑漆漆的主敬殿。
吴麟征正欲寻火折子,怎料屋内忽然出现一道冷光。周人齐齐看去,正见黎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黑桶,而光,就是从那小黑桶的前端发出。
黎殊将手电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而后看向朱由检,静候朱由检发话。
五位大臣的眼睛全在手电上,他们从未见过这般稳定的光源。若非心里还惦记着那声祖先,便是连范景文,此刻都有点想信黎殊是神使的说辞。
而就在这时,朱由检开口道:“诸位爱卿,黎殊姑娘,确实不是什么神使。只是事关重大,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