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濯枝抿了抿唇,避开他的目光,小声说:“没什么。”
姜悯眉宇微蹙,指尖轻扳过她的脸,又问一遍,“到底是什么事,连我也不能说?”
谢濯枝神色微顿,握住他的手,软下声音道:“只是一点小事罢了,碰上一位同门师兄多聊了几句,是我没算好时辰,下次必定不会了。”
师兄。
姜悯眸色冷下几分,一言不发地沉沉盯着她。
谢濯枝被他看得莫名紧张,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怎么不告诉我我的脸已经好了?”
姜悯默然不语,许久,他从枕下拿出那面藏起来的暗纱,“想让你惊喜。”或许也有什么其他别的原因。
原来是被他拿走了,谢濯枝就说她怎么可能没把暗纱带在身上,她低低笑起来:“确实是好大的惊喜,没想到那瓶药真的管用,你知道我今天有多么开心么?”
“有多开心?”姜悯牵起唇勉强陪她笑了下。
谢濯枝捧住他的脸,让他盯着自己瞧,粲然笑道:“我到寝殿去拿备用的暗纱,结果刚进门没多久,赵今宜就问我是谁,为什么擅闯她们的寝殿,她竟然半点没认出我,那时我便发觉有些不对劲,跑去拿铜镜来照……真是吓了我一跳,里面的人连我都没认出来。”
见她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地说着自己有多么多么高兴,姜悯心里终于稍微好受了些,就好像他送出去的礼物得了她的喜欢一般,他也跟着心情变好不少。
“姜悯,”她忽然抿紧唇,有些局促地挪开视线,“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
姜悯望着她被烛火映照,眸光顾盼生辉,五官明艳秾丽,在人修里,或许算是千里无一。
“特别好。”他温声道,“枝枝现在很漂亮。”
谢濯枝神色微滞,她不是不喜欢这个回答,只是觉得姜悯有点敷衍她,毕竟她好歹也刚刚听人夸过她美得像木槿花。
不过想想也是,修真界美人如云,姜悯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像她这般姿色,估计在姜悯眼里排不上号。
谢濯枝敛起笑容,有些气馁地想,好像她不管变成什么样,在姜悯眼里都没什么区别。
是她异想天开,以为脸治好了,就足够匹配上他。
察觉到她情绪变化,姜悯抬手拂过她额间的碎发,低声道,“是我夸的不好?我真心觉得你漂亮。”
“和从前比呢?”谢濯枝莫名其妙道。
姜悯微微愣住,仔细思酌片刻,发觉这是个极可怕的陷阱问题,他想了很久,才慎重地回答道,“现在吧。”
谢濯枝狐疑地盯着他,“你真的能分出来?”
姜悯失笑道:“当然,我只是失去法力,又不是眼睛盲了,现在的你会笑,比以前漂亮。”以前总是脸色沉沉,就算笑也是极小弧度的笑,好似害怕被人知道。
像她方才那般毫无顾忌的盈盈笑颜,很少见。
谢濯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自觉摸了摸脸,耳尖泛红,“我刚刚一直在傻笑?”
“从你说赵今宜半点认不出你的时候开始。”
谢濯枝讪讪地搂住他的颈子,小声道:“本来就是很可笑,你真该看看她那时候的表情,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说着说着她又没忍住噗嗤一声,她现在当真半分也不恨赵今宜了,没有这个蠢货,她哪来那么多乐趣。
姜悯将她揽进怀里抱紧,听着她的声音在胸腔前响起,隐隐觉得谢濯枝像是在对着他的心说话。
“所以,那个师兄到底是谁,枝枝愿意告诉我么?”他轻声问。
谢濯枝声音一顿,好奇地望向他。
“是一个丹峰的师兄,你是不是吃醋了?”不然怎么一直追问?
吃醋?
姜悯沉默了瞬,忽而转开眸光,“我不觉得这叫做吃醋,我只是觉得你我是彼此独一无二的挚友,不该对对方有任何隐瞒。”
挚友?
谢濯枝也陡然沉默下来,半晌,她笑了声:“你不说我都忘了,没错,我们是世上最亲密的挚友,怎么能用吃醋形容?”
姜悯怔愣地看向她,又听她道,“你放心吧,不会再有任何人比你我关系更好,你就是我唯一的挚友,不过挚友之间想来是不能成亲的,故此日后这个家里可能还会多一个人,那人便是我未来的夫君。”
话音落下,姜悯神色愕然,不自觉地掐紧掌心,“夫君?”
“嗯,不必担心,他的地位绝不会超过你,”谢濯枝温柔地笑了笑,望着他难以置信的神情,在他脸侧轻飘飘地落下一吻,片刻即分,随后毫不留恋地从软榻上起身,丢下一句,
“我跟他只是成亲玩玩而已,跟你才最要好,我们永远都会是彼此唯一的挚友。”
高兴吗?
满意吧?
上巳节,她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