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萤?
谢濯枝敏锐地捕捉到那两个字,转眸望向他,“原来你是玄萤上仙的弟子。”
“我还是首徒呢。”苏青漾嘿嘿一笑,“师尊收的第一个徒弟便是我,我炼丹相当厉害,你想要什么丹药我都可以炼给你。”
丹药可比几盒点心贵重多了,谢濯枝听闻那些极品丹药一颗便可卖至天价。
谢濯枝向来信奉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不信苏青漾送给她珍稀丹药,却什么回报都不讨。
所以她摇了摇头,淡声道:“我没什么想要的。”
曾经她倒是幻想过会有一颗丹药吃下后便能恢复容貌,但却一直没能找到,现在她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需要了。
苏青漾噎了噎,赶紧在脑袋里思考下一个话题该聊些什么,忽听谢濯枝先开了口。
“玄萤上仙,可有什么至交好友?”
没想到她竟会对师尊感兴趣,苏青漾顿时滔滔不绝起来:“我师尊她性子极温善,五湖四海皆是朋友,要说至交好友的话也有几个,譬如天海门的禄陵上仙,雾山派的漓道子仙君,还有……你们剑峰那位剑仙大人,似乎跟师尊关系也很不错。”
话音落下,谢濯枝眼睫微颤,低声问:“是么,你可有见过玄萤与剑仙大人平日如何相处?”
苏青漾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垂头看向她,有些忐忑道,“你问这做什么,师妹,你该不会是对剑仙大人……”
谢濯枝抬眸剜他,“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闻言,苏青漾只得把自己的问题暂且咽回肚子里,轻吸了口气,兴致缺缺道:“师尊偶尔会跟剑仙大人下棋品茗,切磋剑法,依我看来他们性子相似,又身份相当,许是会对对方有些好感。”
稍顿,他又补充道,“这话可不是我乱说,丹峰的弟子们都这么传,剑仙大人和师尊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若有一日突然结为道侣也不奇怪。”
虽然那个梦一直告诉他姜悯是蛇妖,但苏青漾不信,至少他目前看来姜悯的确跟他师尊一样品行端良,师尊认可的好友又能坏到哪去呢,除非姜悯的确太会伪装,连师尊都骗过了。
谢濯枝的心无端坠了坠,她平静挪开眼。
“哦。”
苏青漾歪头看向她,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高兴,叹息一声,“剑仙大人命可真好啊。”
谢濯枝瞥他。
“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女修都对他倾心,可给我羡慕死了。”苏青漾捋了捋自己的额发,轻啧一声,“修为高深便也罢了,长得还那般俊俏,就连我跟他相比,都只是勉强占了英俊潇洒这一样,实在妒煞我也。”
噗嗤一声,谢濯枝没忍住笑出来。
照姜悯差远了好不好?
苏青漾见她心情好起来,跟着笑道:“你刚才是不是在想,我比剑仙大人差远了?”
“我可没那么想。”谢濯枝矢口否认,唇畔却仍笑着,“你若这么说,我比起玄萤上仙也差得远。”
苏青漾忽而正色,直勾勾盯着她,缓缓道:“你跟师尊不一样,师尊像水,你像花,木槿花,你知道么?”
谢濯枝心头微动,偏头对上他灼灼视线,却道,“没听说过。”
“木槿是世间最美的花,改日我送你一束。”苏青漾笑吟吟地温声道,“那花与你定然极其相配,简直是为你而生的。”
谢濯枝莫名慌乱,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睛。
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尽管她钟爱木槿,但没有一个人用木槿形容她。
脑海兀然浮现出姜悯的模样,这时候,姜悯是不是还在小院里等她。
想到姜悯,谢濯枝忽然有股负罪感,就好像她做了什么错事似的,抬眼望去,太阳西垂,时候已经不早。
“师兄不必远送,我得赶紧下山去了。”她匆忙要走,手腕却被苏青漾轻轻握住。
“等等。”
谢濯枝错愕地回头望向他,却见对方颇不自在地垂下眼,耳根红透,低声道,“师妹,过两日的上巳节,你可有伴了?”
上巳节。
她都快要把这茬忘光了,听说上巳节时男男女女会搭伴乘舟赏月,喝茶看戏,对诗斗巧,月下掷果……谢濯枝没参加过,只是听赵今宜提过几次,把上巳节说得热闹非凡,趣味横生。
那时她躺在小榻上,看着她们提着花灯争论谁的灯更巧,说她一点也不心向往之是假的。
可是姜悯……
“师妹不必多想,我绝不会做任何逾矩之事,上巳节也会有其他同门搭伴共往,你也可以叫上你的朋友一起来,”苏青漾眼底的期待再明显不过,又藏着些许小心翼翼,“我也想让你认识认识我的朋友,人多显得热闹,不过你若不愿来也无妨,我绝不是在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