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联系他,他就一直觉得你身不由已,身边人都笑他,偏偏他也最好笑哈哈哈哈哈……“
从小酒馆出去的时候,顾临主动扶住了他。
常开勾着他的脖子,酒气直往他脸上扑:“你小子,一回来就又争又抢,行,一个亿我是出不起,但是顾临,顾太子爷……”
他拉长了声音,道:“陶雪里这个人,这辈子顺得很,家里没让他吃过苦,朋友也没让他吃过苦。“
“他这些年吃得苦,都是你给带来的。”
“你别想,别想随便送点东西就舒坦,你一辈子,一辈子都欠他的。”
他用手指戳顾临胸口,道:“顾风里,你一辈子都欠陶雪里。”
陶雪里把常开的车开到了路边。
等到顾临把常开丢上来的时候,翻了个白眼:“酒量差得要死,自己心里还没点数。”
顾临坐在后面看着他。
陶雪里从后视镜里跟他对视,道:“要不你先回公寓?我把他送回宿舍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吧。”顾临道:“他挺重的。”
“还好。”陶雪里也没拒绝,毕竟两个人一起陪着醉鬼,总比一个人热闹点。
顾临今天也喝了点酒,知道常开是开车过来的,陶雪里一口没动。
常开住的宿舍有电梯,这小子警校毕业之后工作稳定,单位连住处都给解决了,比陶雪里混得好多了,至少陶雪里本人是这么觉得。
上去的时候,常开的舍友也在,见到陶雪里还打了声招呼,显然都是常客了。
陶雪里跟顾临一起把常开放在床上,顾临在一旁,看着他把常开的脑袋在枕头上放好,又徒手扒了他的鞋子跟裤子,开了空调之后把薄被往他身上一盖,熟练的就像不知道做过了多少次。
做完这一切,他又借着常开的浴室洗了手,道:“行了,这小子喝醉了一般就睡觉,也不发酒疯,不会给人添麻烦,等他明天早上醒来就好了。”
他收拾收拾跟常开舍友告了别,稍微嘱咐了两句帮忙看着点儿,便带着顾临熟门熟路地下了楼。
顺便叫了网约车。
顾临在旁边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两人一路走到路边的时候,他才忽然道:“如果我喝醉了,你也会帮我脱裤子吗?”
“……”正在张望车辆的陶雪里朝他看了一眼。
唇角微抽:“你希望我帮你脱裤子吗?”
“要的。”
陶雪里神色复杂:“……也行吧。”
顾临又低着头想了一阵,道:“以后能只扒我的裤子吗?”
“……”陶雪里不说话了。
网约车一路把两人送到了公寓楼下。
到地方的时候,陶雪里却出乎意料地看到了蓝叙,身边还有两个看上去训练有素的黑衣人。
蓝叙的神色似乎有点尴尬,他先对陶雪里笑了一下,对顾临道:“小先生。”
“你先上去。”顾临对陶雪里说。
陶雪里心中忽然警觉,他表面听话地进了公寓,转头却直接钻进了消防楼梯,爬到二楼,猫在楼梯间的窗户下面,偷偷往外看。
蓝叙似乎在跟顾临说什么,隔得有点远,陶雪里不得不稍微往那边挪了挪,努力把耳朵贴在窗缝上。
风把那声音送入了他的耳中:“这是大先生的意思。”
罗密欧,他又要干嘛?
顾临没有说话。
陶雪里朝那边看,其实看不太清顾临的脸,但他感觉顾临好像在看蓝叙。
蓝叙硬着头皮:“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打电话。”
顾临说了三个字。
蓝叙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手里的号码,等待接通的过程,顾临忽然抬眸朝这边看了一眼。
陶雪里下意识往旁边一缩。
顾临收回视线,神色变得越发安静。
电话很快被接通,有近五秒的时间,父子俩都没开口。
最终是那边缓缓叹了口气:“该回来了。”
“我周一回去。”顾临说:“当面谈。”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他会递台阶,语气迟疑:“周一?”
“周日雪里带我回家。”
“回家?”
“见他的父母。”
“顾临。”
“所以,我们的事情延后处理。”
顾晟的手指握着拐杖,缓缓道:“我们的事情?”
“谈谈您的心结,还有……”顾临漫不经心地道:“她的死。”
话筒里久久没有声音。
两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也微微朝两边偏开了头。
蓝叙举着手机,手指无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