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殉(二)
    沈一川恢复了,他阳光灿烂。

    每天神清气爽出门上班,回来后絮絮叨叨念着一整天都干了什么。偶尔会把手机相册打开,给她看新发回的小黑现照。

    沈时节有了新的担心。

    她担心沈一川变成沈二川。这种精神状态,真的可以吗?他会不会精神分裂掉?

    有的时候,他自言自语时,还会给她留回话的气口,甚至她的一些反应,他都能精准猜到。

    利用多年相处的默契,他用这种自问自答的沟通,与她阴阳重合。

    “今天回来碰到刘阿姨了。”他说。

    沈时节躺在他身上,问他:“她说什么了?”

    “问我,你的衣服都烧干净没。”

    “啊?”沈时节问。

    “放心,我当然没烧。我还要每天给你搞穿搭呢。”他说。

    “为什么要烧啊?”沈时节问。

    当然,她知道沈一川听不到,但她在赌,赌沈一川能猜到她的问话逻辑。

    “烧衣服是一种习俗,把旧衣物烧了之后,就能正常投胎转世了。”

    沈时节松了口气,说:“幸好幸好。诶?爸妈去世时,咱有烧吗?”

    “我记得你爸妈那个时候,是陈局跟他夫人帮忙的,我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还要照顾你。告别仪式结束后,叔叔阿姨不是同一时间烧的,当时陈局就安排,问清楚顺序,先把阿姨的衣服扔旁边的小炉子里烧掉,后扔叔叔的。”

    “……哦,原来是我妈先火化的。”沈时节道。

    真好笑,她死了才知道这些细节。

    “哥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沈时节说,“我爸妈走的那两年,我好多事都记不清,那段记忆也很乱……这个家里要是没有你,我估计也活不到现在。”

    “但我留了两件叔叔阿姨的衣服,因为是你买的。阿姨的是条绿裙子,叔叔的是件夹克衫,咱俩一起去挑的,过年的时候……差点把你那年的小金库全花光。你当时可纠结了,我说没事,快过年了,总会挣回来的,而且我会把叔叔阿姨给我的压岁钱也给你。”他沉浸在回忆里。

    “你好可爱,你跟我说,并不是心疼钱,而是这份钱你要分三份花,因为还要给哥哥买,要端水爱每一个家人呢。”他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你看,这对话就对不上了。

    所以,他一直是在跟心中虚构的沈时节交流。

    “那年我身高跟叔叔差不多,你让我当参照。试好了,你转头跟导购阿姨说要再大一码的,理由是,因为哥哥瘦,而爸爸有肌肉,更撑衣服。”他笑着说,“气死我了,我当时就在想,等着吧,等我偷偷把肌肉练成块,秀你一把。”

    “你好记仇啊。”沈时节发表听后感。

    “我最近定了个目标。”他说,“工作,健身。”

    “喂!”沈时节踢腿抗议,“你健身给谁看啊!便宜谁啊你要!我又摸不到。”

    他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笑着亲了亲,闭上眼,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自那以后,他每天收拾完自己,就会到沈时节的衣柜里翻出衣服,挑挑拣拣配成一套,放在床上。

    “听哥哥话,今天穿这个。”他说。

    沈时节评价:“你这撞色也太大胆了点吧?”

    沈一川听不到,他笑眯眯的欣赏自己给妹妹做的穿搭。

    做这些事时,他看起来很开心,眼里全是笑。

    但偶尔也会有生气的时候。

    他翻出一片抹布似的浅黄色抹胸。因为布料过于少,过于小。他翻翻整整困惑了许久,才分清这东西的正面形状。

    他拍了张照,识图,从大堆雷同的模特图里,了解了上身效果。

    于是他开始笑,笑得好大声,看一眼笑一下,再看一眼,又气又笑。

    然后,他又一秒冷脸道:“这个不许穿。”

    他还在柜子角落,一堆混沌的衣物山中,整理出了她偷藏的黑色丁字裤。

    他手指挑起那条丁字裤,皱着眉,盯着看了好久,脸色阴沉的可怕。

    “打算什么时候穿?”他问。

    沈时节:“我好奇,好奇懂不懂!!好奇!”

    她是真的很好奇丁字裤上身的效果,丁字裤虽然不能明着叛逆给他看,但突如其来的想挑衅他的家长权威时,就会穿上,套在衣服里面他也看不到,以此达到一种心灵上的叛逆,获得一种偷偷摸摸气他的成就感。

    “罪不可恕。”他给这条丁字裤判了刑。

    但没有扔,他只是把这条丁字裤像捆绳子似的卷好,放回了收纳格。

    又过了几天,他扛着一条软趴趴的抱枕回家了。

    沈时节尾巴似的跟着他,看他拆洗抱枕,晒绵充棉,又看着教程缝合好,雪白色的一条抱枕有了细细的手臂与双腿,最后,这个人形萝卜似的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