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病(终)
    沈时节再次入睡。

    这次没有隧道里呼啸的列车,也没有惊天动地的颠簸。

    太安静了。

    安静的令她不安。

    为了逃离骇然的寂静,她用力睁开眼睛。

    哥哥没跑。

    他站在床头,头上搭着白色的发巾,从垂落的发丝与毛巾间,幽幽看着他。

    他刚洗完澡,光裸着上身,穿着一条黑裤子。

    好喜欢他。

    沈时节开始笑,抱着小毯子在床上打滚。

    “醒了。”虽然语气没怎么变,但沈时节听出了他的开心。

    “哥。”她扔掉小毯子,晃晃悠悠挣扎着站起来,张开手臂,“抱抱。”

    接着,她跳到了哥哥的怀抱,挂在他身上,手指像章鱼吸盘,仅仅贴上了他的脊背,她将脸贴在他的锁骨处,脸颊上的热意将他身上的水珠也蒸好了温度。

    “哥。”她情不自禁撒娇,“太好了,睡醒,你还在家。”

    他轻快的笑了,手搭在她的发顶揉了揉:“是赶回来了。昨天不知道你会何时醒,你醒了我却不在,让你眼睛都哭红了……这种错误哥哥不会再犯,所以今天办完事很快就回来了。如何,哥哥厉害吧?”

    他出去了片刻,听起来像是下楼了,不一会儿,他穿戴整齐,抱着一堆衣服回来了。

    “来吧我亲爱的妹妹。”他心情真的很好,有些好过头了。

    小内衣,舒适柔软的裤子,一个短袖,一件冲锋衣。

    他跪在地上,给她穿袜子,穿好后,手心抵在她的脚心上,问她:“暖和吗?”

    “今天是要出去吗?”沈时节问。

    “是啊,哥哥带你出去玩。”他也不再遮遮掩掩,当着她的面背上枪袋,单手抱起她,开了门。

    “去哪呀?”她问。

    “想去哪去哪。”哥哥回答。

    他下了楼,经过那颜色阴沉的前台,顺手装走了黑色的“招财猫”。

    沈时节看向那两根红色的蜡烛。

    蜡烛之间的相框重新立了起来,等哥哥抱着她离开旅馆时,沈时节看到相框内,缓缓显出个人影轮廓。

    有些眼熟。

    外面下着雨。

    霓虹光下的雨丝是彩色的。

    天是一片全黑,无云无月无星。酒店前的水消失了,黑车静静停在惨白色的路灯下。

    哥哥拉开车门,把她放进去,系上安全带,轻快地亲了她的嘴角。

    他绕到另一侧坐上车,将招手的黑猫摆件放在了仪表盘前。

    “为什么带上它?”沈时节问。

    “不带的话,你会哭的。”哥哥说,“等你想起来,要是找不见它,你一定会哭着要我回头去接它。”

    “这么重要?这不是个招财猫摆件吗?”

    “你说是就是吧。”哥哥笑着说。

    车开上了铁轨,颠簸着,以最快的速度,如列车般呼啸着。

    这种颠簸让她的屁股总不在座位上,像锅里的肉,被哥哥颠起。

    “哥,这种时候就不要炫技了。”她一弹一弹,忍不住抱怨。

    她完全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学会的驾驶,应该是他大学期间独自完成的。她只知道,自己上大学的那年,哥哥说要亲自送她去。

    门打开,爸爸的车位上停着一辆白色的新车。

    哥哥像新人警察一样,秀出他的驾驶证。

    “如何,厉害吧。”他说,“请上车,妹妹。”

    哥哥开车很稳,谨慎专注,守规矩。

    但她又听说过,沈一川开车太快了。是谁告诉她来着……哦!爸爸单位的张阿姨。

    某天在小区门口碰到张阿姨,这位阿姨笑着说,她不久前外出时,见到过沈一川。

    “你哥开车太快了,得劝劝,安全第一。”张阿姨说。

    据说,那辆白色车嗖的一下就飘过去了,速度极快。

    可沈时节却找不到劝说的机会,因为每次她坐上车,哥哥的车总是稳当守规矩到令她心急如焚。

    “哥——”沈时节喊,“我说,别开这么快啦!”

    “不行呀——”哥哥学着她的语气,笑眯眯回答,“妹妹,你看后视镜。”

    沈时节看向后视镜,车后,一汪黑色海水如同活物怪兽,紧追不放。

    “哥,这是什么啊?”她问。

    “你觉得呢?”哥哥问她,“你看到的是什么?”

    “……海水。”

    “或许吧。”哥哥笑眯眯的。

    “什么叫或许啊,不然呢?它还能是什么?”

    “黄泉吧。”哥哥说完,放声大笑。

    车飙得更狂野,车前影影绰绰多了许多拦路的黑影。

    “哥,那又是什么啊?”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