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沉溺
后悔哦。”

    “你不去我们可就去了!”

    夫妻俩开开心心出了门,自驾游。

    然后,再没回来。

    开学后,她被各方关注。

    学校里议论纷纷,并不都是好话。

    国际班本就是附中的歧视链底层,国际班里的学生,就是成绩不好靠钱砸进来的富家子弟。

    哦,原来她是国际班的啊。

    好微妙。

    爸妈都不在了,还要读国际班啊?

    是我我就省点钱,哈哈,真孝。

    交通事故,说是赔偿不会少。

    拿着爸妈的赔偿款读国际班的废物……

    她姑姑还好意思卖惨哦,来了好几次,说要我们给她捐款呢。

    真可笑。

    沈一川揉了揉她的脸,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知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有很多人在帮我们,沈逢春就是个想要捞便宜的小人,她不会是监护人,爸妈留下的钱,有哥哥在,她什么都拿不到,没什么好怕的。”

    沈时节知道。

    虽然爸妈去世后的那个学期她经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她知道,沈逢春没能从他们家捞走什么便宜,反而因为暴露了贪遗产的意图被舆论唾骂,变成了过街老鼠。

    而且……

    哥哥高考后报了法学专业,总之,沈逢春折腾了几年后,终于彻底放弃,不敢再来碰瓷。

    “相信哥哥,我能把一切都做好,也能照顾好你。”沈一川的眼睛黑沉沉的,没有半点光泽。

    “嗯,我信哥哥。”

    “好,那么,去睡一觉,听话。”

    沈时节摇摇晃晃站起来。

    洗完澡后,四肢无力绵软,那种该死的头重脚轻感并没有消退。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床边发了会儿呆,又飘出去,回到了盥洗室门口。

    沈一川打扫完浴室,跪在地上收拾她掉的头发。

    他的脊背就在她眼前,随着动作前后动。

    她看了会儿,那个脊背。

    她仿佛能感觉到脊背的温度。

    她趴在了沈一川的背上,将脑袋贴在他的后脑勺,不动了。

    沈一川也不动了。

    “……哥。”

    “嗯。”

    “哥。”

    “嗯。”

    她的头发从沈一川的脸颊两侧垂下去。

    沈一川垂着眼睛,静静呼吸着。

    “哥。”沈时节双手压着他的肩膀,将脸贴过去,像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侧过头去看他。

    沈一川的睫毛很长,却没有弧度,是直直垂着,浓密纤长,像一条黑色眼线,到眼尾平着扬出去一点。这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有种独特的平静感,却又因睫毛与眼瞳的黑沉,显得阴郁。

    平静阴郁。

    他的脸过于苍白,眉眼过于黑沉。唯独嘴唇有点颜色,却也因为唇形,总有种冷静不屈的倔强在。

    垂眸不做任何表情时,他像个不好惹的犟种。

    而一抬眼,黑沉的眼眸自下而上划看过去,再定住不动,就变成了不好惹的坏种。

    他的平静中,总带着一种心思很多的错觉。

    侧面看,也是如此。

    沈时节问:“哥,你在想什么。”

    也许,他什么都没想。

    也许,他什么都想了。

    他漆黑的眼眸慢慢移斜过来,看向她。

    “你该睡觉了。”他说。

    脸上似乎多了点笑容,很淡,稍纵即逝。

    他顺势背起沈时节,将她背回房间,放在床上。

    “睡吧。”顺便给她盖上被子。

    门关上了。

    好久之后,从门缝泄进来的光也不见了。

    沈时节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直等到浑身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她踢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打开门,上楼。

    哥哥的卧室还开着灯。

    她推开一条缝。

    书桌上是张摊开的试卷,床收拾的很干净。

    无人。

    卧室内的洗浴间,水声哗哗。

    她悄悄溜进卧室,飘到书桌前。

    学霸的书桌一向简单,一张试卷一张草稿纸,一根笔。

    试卷只作答,没有多余的笔画,崭新。

    草稿纸上的演算也步骤清晰,精简到极致。

    她拿起草稿纸,纸上有几道草草划去的字。

    “……军医大?”

    什么意思?

    浴室的水声似乎很杂,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哭声。

    沈时节凑近了,屏住呼吸。

    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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