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朋友们,现在他们没关系了,他的朋友们就不该再和她有任何瓜葛。

    当时的徐颂宁觉得这样未免有些太绝情。

    可是那场车祸太惨烈了,两个活生生的人被巨大的物理冲撞撞得血肉横飞,她没有看到尸体,光是听描述,徐颂宁都接受不了那个在她眼中温蔼亲切的柏叔叔变成了撕裂的人体组织。

    更何况是亲自去医院辨认遗体的柏边旸。

    这些年,她看着byron从整日整夜的崩溃、失眠、断食、躯体化疼痛,一度染上止痛剂依赖,幸而发现得早,才没有酿成悲剧。最后他只能去教堂依靠虚无缥缈的天主信仰寻求内心的平静和抚慰。

    好不容易一点点从柏叔叔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徐颂宁如何忍心指责他对继妹的无情。

    柏边旸:“抱歉,我马上跟她谈完,你先出去等我。”

    徐颂宁不便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只能点头。

    离开前,她想了想,还是抬起手,抱住了佘淼。

    佘淼语气惊慌,急忙就要推开:“阿颂姐,我身上有……”

    “没关系。”徐颂宁说。

    内心酸软,佘淼不再挣扎,突然徐颂宁在她耳边悄声说了一串数字。

    “淼淼,有困难就打给我。”

    佘淼怔愣,徐颂宁已然放开她,伸手又摸了摸她晒红的脸。

    “又晒伤了,下次记得擦防晒。”

    门被轻轻关上,佘淼忽然轻声问道:“你跟阿颂姐在一起了吗?”

    柏边旸:“跟你有关吗?”

    佘淼咬唇。

    又是这样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可她只是问一句而已。

    没关系,就算他现在不告诉她,以后他和徐颂宁结婚了,总会登报公布,到时候全香港的民众都知道,她自然也会知道。

    柏边旸说:“说吧,你到底要多少?”

    “我不要。”佘淼直接拒绝,“我在这里打工挺好的。”

    柏边旸蹙起眉,镜片下的眼眸变得凌厉:“j,不要任性可以吗?拿镜子看看自己的脸,你已经晒伤了。”

    他叫她的英文名,这个英文名还是他帮她取的。

    珍妮特,含义是“上帝的恩赐”。

    柏边旸是天主教徒,他信奉天主圣父,而佘淼对他而言就是“天主的恩赐”。

    佘淼心中一涩,说:“我过几天就好了。”

    柏边旸:“你一直晒太阳,怎么好?”

    “那不晒怎么办?”佘淼反问,“不出门赚钱,我会饿死的。”

    柏边旸:“我给你钱,你饿不死。”

    佘淼:“钱花光了我还是会饿死。”

    柏边旸退了一步,沉声说:“那你至少找个不需要晒太阳的工作。”

    “那种时薪没这个高。”佘淼理由充分。

    柏边旸:“差多少,我可以补给你。”

    佘淼固执:“我不要。”

    简直油盐不进,比小时候还难打发。从今天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挥之不去的那股焦躁始终在柏边旸的心口蔓延,他耐心渐失,声音沉了几分:“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的不是我,是你,柏先生。”佘淼平静地看着他,“我在这里打工,我晒太阳,你坐在厢房里赌马、吹冷气、喝香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究竟为什么一定要赶我走?”

    佘淼对他人的厌恶和恶意有着异于常人的钝感。

    这种钝感并不好,当下或许会让她看上去很豁达坚强,可她迟早会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该难受依旧会难受,该伤心还是会伤心。

    面对柏边旸的行为,她并非迟钝到什么都察觉不出来。

    她才不是蠢钝如猪的猪。

    她知道柏边旸是赛马会的会员,他赶她走,其实就是不想看到她。

    但佘淼不在乎。

    对于柏边旸,就算是他的厌恶,她也要。

    只要他不当她是个陌生人,什么也不管她。

    佘淼几乎已经猜到他的答案。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

    那又如何,反正她不会辞职。

    可柏边旸忽然哑口了,他的唇紧抿着,复杂地看着她。

    佘淼开口:“如果柏先生你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走了,我很多工作还没做完。”

    她冲他鞠了一躬,想起自己落在沙发上的防狼喷雾。

    防狼喷雾在香港是非法物品,这是她偷偷从网上买的,一旦被人举报,她很可能面临罚款或羁押。

    哥哥现在对她这种态度,说不定会为了让她滚出他的视线,反手就是一个举报,她赌不起,说什么都得带走。

    她又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

    柏边旸嗓音低冷:“不是说要走?怎么又坐下了。”

    佘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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