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不大的接见室里,一个年轻女孩正安静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
她扎着低马尾,碎发没有打理,在灯光下显得毛刺凌乱,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鞋头有些脏的一双帆布鞋乖巧并拢,书包贴在胸前,旁边是她的滚轮行李箱,看起来很旧,到处都是磨损,上面贴满了撕不干净的卡通贴纸。
行李箱旁还放着一只小提琴盒,黑色的琴盒边缘发白,看得出来年岁已久,却十分干净。
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穷?
为什么用这种破琴盒?
柏边旸不禁蹙眉。
陈警员出声:“佘女士,你的家属到了。”
女孩抬起头,灯光下,白净姣好的面庞终于让柏边旸看清。
长大了,也长开了,好在眉眼五官和十四岁的时候还有几分相似,他还能认得出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女孩嘴唇微张,明显怔了一下,眼里亮起隐隐的光芒,似乎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男人高眉深目,一身考究的白衬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细框眼镜,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利落的碎短发往后梳,镜片与高挺眉骨遮住从头顶落下的灯光,光仿佛照不进他漆黑的眼瞳,显出几分冷冽阴翳。
感受到他的冷漠,女孩抿起唇,垂下眼,眼睑下方被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扇形阴影,已经并拢的双腿又不安地互相挤了挤,握着手机的双手同时攥紧。
陈警员觉得奇怪,这两人怎么都不讲话?
他不得不主动对柏边旸开口:“对了柏先生,我还没问你是佘女士的什么家属?”
柏边旸把问题又抛了回去:“陈sir,我想知道她拜托你们给我的公司打电话时,她跟你说,我是她的什么家属?”
陈sir额了声,想到当时的场景。
佘淼报柏边旸的名字以及柏金集团的名号时都很顺畅,她甚至能直接背出集团大厦的地址和电话,可当他问到柏边旸是她的什么人时,她犹豫了。
“哥哥吧……”她垂下眼,双手攥在一起,声音落寞,“但他也许不会认我这个妹妹。”
看起来兄妹间似乎有什么隐情,陈警员也不明白,只笼统称呼为家属。
看着柏先生神色不明的样子,他心中的疑虑更盛。
既然关系不好的话,那为什么又仅仅因为一通电话,大晚上直接带着律师过来了?
当时这个内地女孩报出柏金集团大名,以及集团话事人柏长林和他的三太太如今最宠爱的细孙柏边旸的名字时,几个警员都感觉不可思议。
这个女孩的打扮和穿着,怎么也不像是和柏金集团有关系。
他们只是报案中心,连一个小警署都算不上,平日根本没有接触这种达官权贵的机会,果然电话打过去,集团内线转接了一级又一级,他好歹一个警员,居然被当成诈骗犯拷问。
陈家辉心里嘀咕,该不会是被这个内地女孩骗了吧。
可电话经过层层转接,竟然真的接到了柏边旸的办公室,而且柏边旸还真的来了。
那就是真的兄妹?那为什么妹妹是内地人,哥哥是香港人?
难不成是私生女之类的?
可堂堂柏金集团的私生女,按理来说不会活得如此寒酸。
集团现任的话事人柏长林一共娶了三房太太,每一任太太都至少给他生了两位以上的子女,子女再生子女,柏氏开枝散叶,怎么也不可能养不起一个私生女。
陈警员今年刚从警察学院毕业,没有办案经验,他是真的不敢肯定。
“哥哥。”佘淼忽然开口,声音极低,替陈警员回答了这个问题,“我说你是我哥哥。”
听到这个称谓,柏边旸轻扯了下唇。
他没理她,直接问陈警员:“sir,佘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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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边旸过来得急,甚至都没来得及问。
事情很简单,就是一桩非礼案。
佘淼是以交换生的名义,从内地的高校来到港大进行为期一年的交流学习的,港大如今快开学了,她从自己所在的省份乘坐高铁动车到深市,准备在今晚过口岸入境香港。
恰逢回归二十周年,最近每天从内地入境的游客很多,其中湖罗口岸是连接两地最繁忙的陆路口岸之一,除了游客,还有日常通勤的深港两地居民,每天口岸要接待入境的日均人数高达二十万余人。
夜间八点多正好是游客入境离境的晚高峰,跨境上班族、晚归的游客、伪装成游客的私人代购们,佘淼被裹挟在这些人流中,屁股忽然被狠狠抓了一下。
佘淼猛地回头,抓住这人的手,竟然是一个矮个子老头,甚至还没有她高。
两个人停在人群中间吵架,路过的其他游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眼神。
老头自以为拿捏住了年轻小丫头脸皮薄的特质,不敢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