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齐隼看着时今熠生气的背影,蹙着眉捞过旁边的丸子吃下。
千谷节的晚宴盛大,草原上铺着地毯和矮桌,四周的烛光火光将此地照亮。时今熠气势汹汹地走进去,连旁边人的长相都未看清,便直直地坐在为首的座位上。
底下人隐晦地将目光落在高位的男人身上,男人长得瘦弱却极为美丽,即便是拧着眉,也透着一股可怜劲,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
这种做派,不肖多说,大伙都知道了这人是谁了。
时今熠不知底下人的思绪已经绕了一圈,他还在生齐隼的气,他简直是不明白,他听到了那么重要的消息,这人不听就算了,竟然还凶他!
岂有此理!
他生着气,忽然闻见空气中飘忽着一股味道,有点像是牛羊的体温味,具体说不上来,总之不太好闻。
他目光往下,落在下面服饰不同、面容粗糙的大汉们身上,这些人大抵就是十八部的族长,瞧着便不是好相与的样子。
时今熠收回视线,微屏了瞬呼吸。
“可汗到。”
门口传来声响,周围人的目光纷纷往外看,懒散的态度也收拢了不少。
“恭迎可汗。”
群山似的声音震耳,时今熠抬眼看了瞬齐隼,立马低头专注自己桌面的吃食。旁边人都已经站起来,偏偏时今熠没动静,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阿砚被这么多束目光盯着,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坨棉花,哽得全身发硬。
“少爷......少爷......”阿砚愣愣地小心推了推时今熠提醒,齐隼来了。
“那又怎么样?”时今熠拿着勺子晃动热奶茶,眼神都不带给过去。
阿砚急得不行,偏偏他家少爷的脾气就这样,谁来了也劝不动。他瞧着齐隼越走越近,喉咙干得起火,紧张地不行。
好在齐隼并未说什么,只是如常落座,抬手开宴。
时今熠察觉到身边人坐下,第一反应是齐隼身上竟然没有那种厚重的味道,和地下坐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第二反应,正对上对方眼睛后,他立刻瞪了回去。转眼看见对方修长的衣摆不小心挨着他的衣袂后迅速扯过来,又煞有其事地往旁边挪了挪,分明是要和眼前人划清界限。
阿砚急得不行,无意间与对面同为侍卫的卓克对上眼,看见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位大周皇子不怕死吗?
卓克敛下神情,心底发寒。可汗来了也不起身,还这样明目张胆地嫌弃,他已经记不起上一个这般做派的人最后怎么了。
“哼。”时今熠倒是不知两方的震惊,他现在还存着气呢!
齐隼瞥了旁边人实在幼稚的举动,收回目光。
时今熠压根不知道有人望着他,他只知道晚宴开始,每个人都在说草原话,而他又听不懂,所以他们一开宴后便只顾着低头吃东西。
时今熠是吃不大习惯草原菜的,刚开始还能尝尝鲜烤羊肉,后边上火后就不大爱吃,也就这热奶茶是他的最爱,每每都要喝上几碗。
旁边传来调羹敲击碗面的清脆声,齐隼瞥了眼人,见对方小心翼翼拿着调羹喝,因着怕烫,优先伸出一截软红小舌出来接白色的汤液,再小口小口地吞咽。喝下后,又抿着唇,将唇瓣下的小痣也染上了水光。
相较于其他人豪迈粗鲁的端碗牛饮,这人的规矩和仪态确实赏心悦目。只是这人身形实在瘦弱,坐在他的旁边感受一手就能捞过按着。
齐隼从对方红润的唇角小痣上移开目光,喉间有些干渴,抬手喝下一海碗酒。
时今熠喝了小半碗,正打算再吃两个糕点,忽然听见几句汉话。他愣了瞬,才反应过来这是对他说的。
被人问话,拿着东西不礼貌。
时今熠不舍地放下调羹,看向那人。
“皇子来自大周,对草原可还适应?”
“还算适应。”时今熠迟疑地回答,他不认识眼前这人,自然也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突然要和自己说话。
那人朗声大笑,“适应就好。皇子刚来草原唯恐招待不周,老朽先敬您一杯,望您和可汗恩恩爱爱。”说着,那人抬起碗示意后,一饮而尽。
时今熠不爱喝酒,一是觉得酒不好喝,二是喝多了容易头疼,他不喜欢疼,所以基本不回去碰。长者扬言敬酒不可推辞,奈何这酒碗和中原的完全不同啊!
中原的酒杯精致小巧,就是喝上一个满杯也不多一个手指母大小。但草原他们直接上碗,这碗还贼大,和他的手掌差不多大了。
坐下时他就看见了,但因着不喝,已经给奶茶空出位置。现下被人提起,他又看了眼大海碗。
这碗可真大啊。
这酒可真多啊。
“这酒可汗幼时喝下一碗后就醉了,最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