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咚咚咚”几声磕头。
他疑惑地看了好几眼,还是没懂,最后问阿砚,“我说话很大声吗?”
阿砚摇摇头,“少爷,不大不大。”
齐隼被他们一主一仆闹得沉默了瞬,瞥了眼地上的人,“出去。”
巫医很快拎着医药箱跑出去,室内只留下他们三人。时今熠见人走了,更加无所顾忌地瞪着齐隼,圆润的眼睛里冒着火,看样子是气狠了。
齐隼眼眸闪过一丝困惑,他不太能明白时今熠表达的愤怒。对方一直强调那句话,似乎觉得只要说出那句话就能够让他投降。
“嗯。”齐隼收回落在对方身上的目光,不太在意地轻嗯了声,转头离开。
徒留时今熠在后面瞪大眼睛,震惊不已。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时今熠就没见过这种人,竟然对他的这句话无动于衷!
“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阿砚闻言抓了抓脑袋,在旁边小声嘟囔,“可是刚才,他救了您的命,又帮您抹药。要是您自己来,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能上好。等下真溃烂了,疼得还不是您?”
时今熠躺下的面容一僵,把被子盖在脑袋上,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阿砚见状摇摇脑袋,看少爷这个样子,实际上心底已经开始心虚,表面愣是不肯应。
——
齐隼回到主营帐内,帐内烛光昏暗,他坐在椅子后,眼睛半阖望着前方。
“可汗,前方来信。”卓克从帐外疾步进来,单手行礼后恭敬地把信笺抬起。
齐隼接过,打开看了几眼后关上。
“叫十一跟着去。”
十一是隐匿行踪的高手,卓克听闻应下,刚准备吩咐,忽见眼前可汗垂落的手臂正在剧烈颤动。
“可汗!”卓克着急地上前,“又是蛊虫发作?我这就去找巫医。”
“不必。”齐隼淡淡道,语气并无多少担心。
卓克急得不行,今日本就月圆,他还当午时的治疗有了成效,晚上蛊毒说不定不会发作。
没想到还是发作了!
“可汗。”卓克还要再劝,就见齐隼已经摆摆手让他离开。
卓克咬牙退出去,照往常落下帷帐。
皎洁明月铺在地面,比旁边的烛火还要明亮许多,将错落的帐子照得清晰。本应该是惬意场面,却因为蛊虫的缘故,让人痛苦万分。
“哐当——”
茶盏掉落地面发出响声,卓克急得转身就想进去,但思及可汗的命令,又堪堪停住脚步。
里面持续的细密声响传出,隔着帐子都能感受到里面人的疼痛苦楚。
卓克满头大汗,怕极里面人出什么变故,在帐前思忖片刻后,咬牙掀帘子进去,只是还未多踏进第二步,一只碗便凌空而来。
卓克闪避不急被击中肩膀,抬眼的第二瞬便被一股风掌呵退。
“出去。”
卓克捂住伤口退至帐外,看着紧闭的帘子,低头吐出一口血。
刚才匆匆扫了一眼,只觉得可汗的气息越发深沉。不仅如此,他还隐隐闻见了血腥气,这都是不妙的征兆。
可是,明明之前压制得还不错,怎生今夜如此严重?
他再也不敢耽搁,擦拭嘴角的血迹,往巫医帐子里去。
巫医早就料到有这一出,见卓克来寻背着药箱便来到地方。此时里面的声响并不严重,但血腥气却比刚才浓郁许多,这都糟糕的状态。
说明患者已经需要以痛来清醒,或者说来调动自己的内力去压制蛊虫活跃。
“可汗之前的药已经用到极致,若是再增加剂量,怕是于寿数有碍。”巫医叹了口气,“今日本就应好好保养,可可汗并不在意,巡查工坊便罢,竟还贴身为那大周皇子抹药。
肌肤相亲,又是狼神钦定的妻。又岂是平常能压制住的。”
“那当如何?”卓克急问,“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巫医摸了摸胡须,浑浊的眸子望向另一边。
“为今之计,只有将那大周皇子送进营帐内,方能止住这蛊虫的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