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在办公室里多停留,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办公室。他沿着楼梯走下去,穿过大厅,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大楼门口,看到他出来便拉开了后座车门。
“回家属院。”林景聪弯腰坐进车里,说了一声。
车子平稳地驶出省政府大院,穿过京州傍晚时分渐渐密集起来的车流,朝着省委家属院的方向驶去。
到了2号别墅门口,林景聪下了车。他上了二楼,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和深色外套,站在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确认没有什么不妥,然后转身下楼,走出了家门。
高育良的三号别墅就在隔壁,步行不过两三分钟的距离。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庭院里的路灯洒下暖黄色的光,将石板小径照得柔和而清晰。
林景聪跨过门槛,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的灯光比外面更加明亮温暖。几个人正坐在沙发上聊天,吴惠芬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里,祁同伟坐在长沙发的一端,侯亮平坐在另一侧,而坐在侯亮平旁边的那位女士,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气质干练而沉稳,正微笑着听吴惠芬说些什么。
林景聪的目光在那位女士身上停留了一瞬,心里已经有了判断,钟小艾。钟正国的女儿,侯亮平的妻子,中纪委的副主任。
“来晚了来晚了,”林景聪笑着迈步走进客厅,声音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歉意和随和,“处理文件耽搁了一会儿,让大家久等了。”
众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
高育良笑着摆了摆手:“不晚不晚,他们也是刚到一会儿,正在聊闲天呢。”
吴惠芬也站了起来,笑容温婉地招呼道:“景聪来了,快坐快坐。”
祁同伟站起身来,微微欠身:“林省长。”
侯亮平也站了起来,朝着林景聪点头致意:“林省长。”
钟小艾站在侯亮平旁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平静地迎着林景聪的方向。
高育良适时地开口介绍:“景聪,这位就是亮平的夫人,中纪委的钟小艾同志。小艾同志,这位就是咱们汉东省的林景聪省长,跟你和亮平还是校友呢。”
钟小艾向前迈了半步,主动伸出手来:“林省长您好,久仰大名。”
林景聪伸手跟她握了握,笑容温和:“小艾同志客气了。小艾同志这次来汉东是为了张黎的案子吧?辛苦了,路上累不累?”
钟小艾微微一笑:“还好,不算太累。田国富书记安排得很周到,一路都很顺利。”
几个人在沙发上重新落座。林景聪被高育良引着坐在了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位置正对着钟小艾和侯亮平,方便说话。吴惠芬端来了一杯新沏的茶放在林景聪手边的茶几上,又给众人的茶杯续了一轮热水,然后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钟小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率先把话题引向了今晚的正题:“林省长,来之前我父亲特意叮嘱我,让我替他向您问声好。”
林景聪正在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笑着摇了摇头:“钟部长太客气了。小艾同志回去之后,也替我向钟部长问好。”
钟小艾点头应下:“我一定把话带到。”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林景聪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换了一个更郑重的语气开口:“林省长,张黎的事,我代表中纪委向您表个态,张黎涉及的违法行为,我们将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田国富书记在这件事上确实存在失察,但他刚到汉东不久,对下面的人情况不摸底,这一点也希望您能理解。”
林景聪听完,直接摆了摆手:“小艾同志这样说就言重了。谁也不知道下面的人是不是说一套做一套,田国富同志到汉东才半年多,底下那么多人,他不可能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底细摸得明明白白。张黎是张黎的事,这一点我分得很清楚。”
他的语气放得平缓而笃定,既表明了态度,又不显得过于亲近,也不给人疏远的冷意:“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对于张黎这样丧失理想信念、跟黑恶势力同流合污的官员,一定要从严从重惩处。这不是针对谁,这是一个根本的原则问题。”
钟小艾听了这话,心里那块微微悬着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她微微颔首:“林省长说得对,我也是这个意思。请您放心,我们会严格按照党纪国法办理这个案子,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打折扣。”
林景聪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向了坐在另一侧的祁同伟,语气换了随和的口吻:“同伟,南平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公安系统的清查进展如何?”
祁同伟立刻坐直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林省长放心,我已经安排省厅督察大队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