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聪看了那个人一眼,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三天之内,我代表省政府承诺,大风厂不拆,任何人不得再对大风厂采取任何形式的强拆行动。”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还在犹豫,有人在跟身边的人交换眼神。
工人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开始点头。
“行,那就信一回。”
“三天,要是三天后不给说法,我们还会再来的。”
“林省长,你说的话可要算数啊!”
林景聪点了点头,郑重地说:“我说的话,一定算数。三天后见分晓。”
随后,林景聪走到李达康面前:“李达康同志,山水集团那边,你安排人去通知。三天后的协调会,山水集团的负责人必须到场。”
李达康点头:“好,我让办公室去安排。”
林景聪的目光转向赵东来:“赵东来同志,那个蔡成功现在情况怎么样?”
赵东来立刻回答:“昨晚工人们情绪激动,蔡成功被揍了一顿,受了点伤,目前住在市人民医院,伤势不算太严重,但需要观察。”
“派两个人过去看着他。确保他这三天内不出任何意外,确保他三天后能准时出现在协调会的现场。”
赵东来看了一眼李达康。李达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是,林省长,我马上去安排。”赵东来答应下来,转身去交代下属执行。
林景聪又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工人们开始渐渐散去,有的人回厂区休息,有的人开始收拾昨晚的草席和棉被,有的人还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三天后的协调会。
他转过身,最后走向陈岩石。
“陈老,您也回去吧。昨天晚上辛苦您了。不过现场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剩下的交给政府处理就行。您年纪大了,保重身体要紧。”
“林省长,你是个办实事的人。那我先走了。三天后,我会来听结果的。”
“欢迎陈老来监督。”林景聪微微颔首。
陈岩石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林景聪回到车上,周安关上了车门。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大风厂,驶入清晨的京州街道。
另一边,高育良别墅的花园里,高育良手里拿着一把喷壶,正弯着腰给那些月季浇水。
祁同伟站在他旁边,开口了,带着一种努力克制着的、故作随意的试探:“老师,今天早上的事,您听说了吧?”
高育良浇花的动作没有停,水流依然均匀地洒在月季的花瓣上。
“哪件事?”
“大风厂门口那件事。陈老给沙书记打电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沙书记‘小金子’。他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啊?”
高育良终于停下了浇花的动作,直起腰来,将喷壶放在脚边。他转过身,看着祁同伟,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和警告的意味,但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又起了心思了?”
祁同伟没有回避高育良的目光。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语气坦诚,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老师,我这个公安厅长也干了好几年了。邻省的几个公安厅长,都升了副省长了,就我还在正厅级上耗着。”
“所以呢?你这就起了巴结沙瑞金的心思了?”
“老师,我们都知道沙瑞金来汉东是冲着赵家来的。但是他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行动,说不定他是冲着李达康那帮人去的呢?李达康不也是赵家的人吗?”
高育良将喷壶里的最后一点水浇完,然后在花园中央的铸铁椅子上坐了下来。
“同伟,你错了。”
祁同伟微微一愣:“老师?”
“坐下说。”高育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祁同伟依言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沙瑞金现在没有动作,不代表他不会动作,只是时机还没到。他来汉东,任务很清楚,就是拿下赵立春在汉东的势力。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十五年,留下的摊子有多大,你我都清楚。沙瑞金要动这个摊子,不可能一上来就掀桌子。他需要时间,需要摸底,需要布局,需要等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咱们和李达康,都是他迟早要动的对象。这点不用怀疑。”
祁同伟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高育良抬起手,做了个“听我说完”的手势,祁同伟便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谁先被抓住把柄,谁先露出破绽。沙瑞金不动则已,一动就要见血。他要的是立威,要的是让别人看到他的手腕。所以第一个被他盯上的人,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至于你问我陈岩石跟沙瑞金的关系,我劝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