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泄愤
起来,还要去地牢里救你,我们就看着他笑,还有春生,春生你还记得吗,唔……”

    沈槐安面无表情收紧手,灵力自灵府蜂拥而出,尽数灌向炎仁口鼻。

    炎仁呼吸猝不及防被灵力堵住,窒息感让他说不下去,沈槐安的手又掐得他眼珠外突。

    寒和闷之间,炎仁才明白过来,沈槐安、沈槐安竟然想用灵力淹死他。

    用灵力淹死一个修者。

    这般羞辱他。

    怒火冲向头颅,一时竟让炎仁抬起了冻僵的手,抓向了沈槐安手臂。

    他发了狠,指尖扣进鞭痕里,一下子抓掉了沈槐安一大块肉。

    沈槐安纹丝不动。

    他跪直了,任炎仁不管不顾抓挠着,只管将灵力灌进他头里。

    一炷香后,炎仁蹬着腿,慢慢不动了。

    玉床上的大半珍贵灵石,都被他蹬下了床,叮铃铃砸在地上,一连串价值千金的声响。

    随着最后一声灵石落地的响声,炎仁垂下手,停止了呼吸。

    沈槐安没有卸力,握着针的指尖,一点雾白灵力溢出,随着漆黑长针,进入了炎仁灵府内。

    下一瞬,炎仁胸膛内,白光大盛。

    整个洞府都被白光吞噬,像起了一场浓雾。

    良久,浓雾逐渐散去,露出了深处沈槐安的身影,他的手正从长针上离开,手腕上,一条手镯粗细的雾白灵根缠绕。

    灵根如同回了自己的家,熟练隐入他手腕里,不见了。

    同一刻,沈槐安灵府内,一根手镯粗细的残缺灵根乍然浮现,直奔向深处那点雾白灵根,和它毫无缝隙地交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而后,灵府的塌陷戛然而止,上方,漆黑剑缝也止住了扩张。

    灵府外,沈槐安身体上,交错的各种伤口,也同时不再流血。

    不但不流血,他血肉翻卷的伤痕,竟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了起来。

    沈槐安横在炎仁脖颈间,露骨的手臂,不过片刻,就被新长出的血肉就覆住了。

    等血肉长出的时间,沈槐安给另一只手施了一个清洁诀,抬起,在脸上抹了一把,又放下。

    摊开的掌心间,一片新添的水光。

    竟是泪。

    白雾终于散尽,沈槐安重归清晰的脸上,泪正像小溪一般,无声从他眼中落下,滑过脸庞与紧抿的嘴角,蔓延过颈,变凉后没入衣领不见。

    他哭起来也是没表情的,只眼尾和鼻尖逐渐泛红,一双眼还倔强得厉害,跪也跪得笔直。

    可这一哭,终究暴露了他少年心性,原来他并非看上去那么坚不可摧,骤然听闻了师尊死讯,也会在四下无人时偷偷哭泣。

    沈槐安咬牙不肯哭出声,只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厉害,带着炎仁垂在他怀里的头也微微颤抖。

    满室灵光,折射在他布满泪的脸庞上,扑簌簌的亮。

    泪在脸上蓄得多了,沈槐安就抬手抹掉。

    哭也有时限,半柱香后,沈槐安抬手擦掉最后一把泪,低头下了玉床,揣着两颗空荡荡的储物戒,开始在洞府里摸索起来。

    大部分是灵石,铺了一地一床,但都打了赤霄谷的印,卖了就会被查上。

    不能拿走。

    玉床虽然漂亮,却也卖不了几个钱,还占地方。

    不能拿走。

    沈槐安忍着恶心,在炎仁尸体上摸了一圈,倒是摸出一个储物戒,可设了锁,他现在也没本事强行破开。

    拿走也没用。

    洞府每条缝隙都被沈槐安查了一遍后,他揣着仍空空的两个储物戒,回到了炎仁尸体旁。

    他眼睫还沾着泪,眼尾鼻头的红都没褪去,却抬脚,毫不客气地狠踹了炎仁一脚。

    “穷鬼。”沈槐安冷着脸骂道。

    怎么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