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化了吧。让他换个方式陪你……这样多冷啊。”
……
程渡远的话劝不动薄引鹤。
真正让薄引鹤动摇的,是有一天突然闯进山中宅邸,喊着要见薄引鹤的一个老头。
老头看起来像个流浪汉,浑身脏兮兮,须发灰白虬结。
他一见保镖就说:
“池漪小时候我给他算过命,我要见薄引鹤。”
保镖带他入内。
因为冷库的存在,客厅里一阵阵冷气往外涌,格外阴沉。
薄引鹤神色冰冷,独坐于客厅中。
“谁派你来的?”
算命先生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怵。
锐利的眼神看向宅邸里的方向,方向极准,仿佛透过建筑望见了池漪。
“只有我找别人,没有别人找我。池漪和你的缘分还没结束。你得放他走,让他好好休息,以后才有重新相见的机会。”
薄引鹤哑声问:“什么意思?”
老头:“意思就是,你得送他火化。”
火化两个字简直戳在薄引鹤神经上。
薄引鹤脸色瞬间阴沉,霍然起身,命令保镖:
“看住他,别让他跑了。”
薄引鹤回到冷库,继续陪着池漪。
他靠坐在池漪身边,伸手小心碰了碰池漪的手。
薄引鹤闭上眼睛,心里越来越空。
不知何时,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池漪从一个小豆丁长大成人,身体一天天健康起来。
他活泼、快乐,学自己最喜欢的调酒,有家人的爱,有很好的朋友,有值得信赖的同事,还有很多很多喜欢他的客人。
没有疾病,没有背叛。
人生中有挫折,但每次都能得到很好的结果。
夜半时分,薄引鹤从梦中惊醒。
梦中鲜活的池漪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神思恍惚,又去见了那个老头一面。
老头:“你梦见的,是池漪可以重新拥有的人生。”
薄引鹤眼神带着隐痛。
“你要什么?”
老头面不改色,突然问:“你是否愿意成为任务者?”
“你十五岁的时候,主系统邀请过你。那时你拒绝了。主系统尊重你的意见,也消除了你的记忆。”
“现在,我重新问你一次。你是否愿意成为任务者?”
老者不在乎薄引鹤警惕的眼神和浑身绷紧的肌肉,继续抛出橄榄枝:
“这不是池漪应该有的命运。如果你成为任务者,或许还有将一切扳回正轨的可能。”
薄引鹤:“我答应。”
老者顿了一顿,反而劝道:
“别着急,你先听我说完代价——”
薄引鹤打断老头,快速重复:“我答应。”
他下颌紧绷着,眼眶泛红,隐约有泪意。
无论什么代价,无论要付出什么,他都愿意。
只要能重新见到池漪。
所以薄引鹤成为了任务者。
在未来漫长的时间里——或许是几百年,或许是几万年,久到星辰日月变换,薄引鹤或许都不会再见到池漪。
宇宙的存在漫长到跨越世间,远非沧海桑田能形容。
而千万个昆虫扇动翅膀引致的亿万种发展方向里,或许有一个世界,能让薄引鹤重新见到池漪。
倘若薄引鹤运气够好……
他们就能重逢。
像科学家预测的那样,像汉墓砖说的那样。
万岁之后,乃复会。
……
而在眼下的世界里,薄引鹤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留下池观和池朔的性命,并找到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必须与池漪、池家人还有薄引鹤有关,但不能与池奕有关。
听着简单,做起来难。
池奕做事狠绝,几乎毁掉了所有与池漪有关的东西。
薄引鹤寻遍自己家中,能找到无数既与池漪有关,又与自己有关的东西——却找不到任何与池家有关的东西。
池漪生病的时候,薄引鹤将池家的痕迹抹除得一干二净。
最后,还是池观想起来了一条线索。
池观说,池家的阁楼里,存放着一个池漪小时候很喜欢的粉色兔子球。
这样东西曾经被池朔扔出门外,差点就被佣人当垃圾打包扔走了。
万幸,一个打扫卫生的家政觉得它看着好玩,顺手塞进了兜里,回头又扔进了收纳筐中,抛之脑后。
随着后来的一次次收拾,兔子球阴差阳错被封在了阁楼的箱子里。
池观是唯一记得它的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