雫衣说,“雪这么大,你又这么小,万一遇到点什么天灾人祸的,那多倒楣啊!还是让我骑马带你吧,这样的话,我们还能早去早回。”
雫衣已经打定主意。
跟留在家里的众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炭治郎一溜烟跑了。
黑死牟没有阻止。
拟态而出的人类眼睛,静静注视着雫衣逐渐消失在雪幕中的身影,沉默了很久,缓缓道:“……你已经活不久了。”
“我知道。”
炭十郎站在黑死牟身后。
他脸色呈现出病态的青灰色,顺着廊檐涌来的风一吹,又压抑不住地咳嗽起来,“刚从父亲那里学会火之神神乐的时候,我也曾年富力强,身体健康得没有任何疾病,可后来不知怎得,这具身体就渐渐衰败了下去,医生也没能找出病因……”
“因为你开了斑纹。”
黑死牟回答,“日之呼吸是起始呼吸法,也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呼吸法,在你试图驾驭的它的某个瞬间,感官被磨练到极致,由此开启斑纹。虽然只在你身上留下了很浅的印记,但你的确继承了缘一的一切。”
“剑技,斑纹、通透世界,缘一有的你都有,你……很有天赋。”
“原来如此”
炭十郎恍然大悟,他笑着说,“那我能冒昧拜托您一件事吗?”
“何事?”黑死牟问。
“继承火之神神乐的,只有炭治郎。”
炭十郎说,“如果我们非死不可的话,您就饶了其他人一命吧。”
“他们没有学过,也不知道火之神神乐和日之呼吸的关系,让他们活下去,并不会妨碍到您什么。”
……
……
到了山下,炭治郎去联系能处理的熟人。
雫衣招来了一直跟随她的鎹鸦,王八似的绿豆眼盯着她瞅,好像在问她瞅啥,一直压抑的小火苗噌的一下烧起来!
鬼杀队整天都干什么吃的?!
雫衣额上青筋乱跳,找了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找到炭治郎!
她不是已经说得已经很清楚了吗?姓名、长相特征、职业,只是让他们找个地址,真的就这么难吗?!
这下可好,被黑死牟找到了!
一想起这个惨痛的事实,雫衣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没有日之呼吸,鬼杀队还打个屁啊!
就算九柱能越过炭治郎,开启斑纹三件套,可没有日之呼吸保底,万一中途出岔子怎么办?
大决战容错率那么低,少了谁都有可能败北!
他们死也就死了,可她跟琴叶的未来怎么办?
雫衣越想越绝望。
跳反他们的心都有了。
可衡量再三,她还是安耐住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掏出纸笔,把炭治郎在这里的消息传递给鬼杀队。
至于他们得知消息后要怎么办,她不关心、也不在乎。
……我会努力带黑死牟离开这里。
望着振翅远去的鎹鸦,雫衣暗暗想,可如果他就是要把日之呼吸抹除,那我也没招,我总不能为了不可能的事愚蠢地浪费生命。
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自己!
是你们不中用,才导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别妄想我会跟你们同舟共济,一旦船沉了,我会毫不犹豫带着琴叶跳出去!
灶门家的人缘不错。
不知道炭治郎怎么跟他们说的,他们都很乐意帮他们一把。
原本,领他们去找巨熊尸体的事,不需要雫衣在加入的,但雫衣实在不想看到家里鲜血淋漓的惨状,非要跟他们一块儿。
跟着他们忙活了一天,直到雪都小了点,才带着炭治郎回家。
出乎雫衣意料的是,灶门家无事发生。
炊烟袅袅升起,小孩子在门口追逐打闹,葵枝正在熬药,看见他们回来,妈妈特有的柔软眼睛露出温暖的情意,笑着招呼他们进来。
“很冷吧?”
她说,“快进来,房间里烧着炭……祢豆子,去给哥哥姐姐倒杯热茶,饭还要等一会才做好。”
“好哦,妈妈!”
雫衣很惭愧。
这么好的灶门家人,她却一个都救不了。
一方面是她不愿意跟黑死牟闹僵,她容易死,另一方面则是,就算她可以带着炭治郎逃跑,炭治郎也不一定愿意苟且偷生。
与其让他们活得惶恐,还不如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死掉。
好歹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一起呢,而且黑死牟也不是爱好虐杀的人,绝对能在他们感到痛苦之前,就送他们重开。
雫衣是这样想着的。
可当目光触及灶门家人,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他们都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