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逃跑的速度虽然很快,但却不怎么平稳,并且,血味会逐渐吸引到怪物。
而他的盾牌,怀冰,在承担了楚相转移过来的伤势后,身体虚弱,还没走几步,就被那只跟在身后的纺锤形怪物追上,吞下去一半。
被咬的刚好是腿。
这下好了,楚相脚上的新伤,只怕一时半会转移不过去,当然,也有可能永远转不过去。
顾绵绵露出笑容,看着楚相的背影,喊道:“郎君,别跑呀——”
楚星文踩着岩缝,快速往下移动。
他正在逃命,脚趾随着他的一步一步向下跑动,正在隐隐作痛,伤害没有转移,他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如此狼狈,是什么时候。在十八年前或许有过类似艰难的处境,但那个时候,他有兄长护在身边。
对,兄长,他还有兄长。
他的兄长是天枢星,与他血脉相连,兄长很快就会发现他陷入危机,他只需要坚持下来。
坚持到兄长出现,他就能安全。
所以,他需要远离那个魔星,不能被她追到。
成片像蛛丝白色细长条状物交错出现,楚星文知道,这是顾绵绵某一项特殊能力。他忍着痛,跳过一堆凌乱的骸骨,手抓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借力越过一段深沟。
落地时脚趾又是一痛,身体晃了晃。在这种时候,他平时压制住的那股隐约的不满和自卑浮起——凭什么同样是天级,他的力量却比不过同等级的人,远不如皇帝祁道周,也比不上被牢牢压制等级的皇后裴忘忧。
裴忘忧一度被关在皇宫里,导致他险些忘记,裴家人虽然容貌极盛,但这个家族与姻亲温家都是以军功起家,有独门的家传武艺,如果不是因为十八年前,这两家为护世家南渡而葬送几乎全族的人,楚家和萧家也不会有机会将她控制住。
所以在陷入这里之后,他不得不放低姿态,劝说裴忘忧跟他一起合作,脱离困境。那个魔星的行为,他无法预料,但至少有裴忘忧在,就多了一份保障。
只可惜还是高看了自己,他以为在这种危险且关系微妙的情况下,他能稍稍引导并说服裴忘忧,毕竟此处如此危险。却不想,眼前这个皇后已经疯狂到不计后果,他根本无法靠道理说通对方。
也是,先前就是因为皇后的行为越来越出格,引起大祸,他才能说服深感不安的云和郡主,让她安排新的储君。
楚星文的内心被后悔啃噬,他最不该做的,就是自信于自身的魅力,想要接近顾绵绵。
他以为,凭借他的外貌,就算不能迷惑对方,至少能够拉近一些关系,让她有所软化,那他就有机会,去利用她,掌控她。
谁知,仅仅与她接触几次,他就发现,此女外表笑语晏晏,实则冷漠无比,丝毫不会为美色或情感所动,无论他怎么分析,都猜不出她心中真正所求。
她随心所欲、无所顾忌,几次轻易地将他的计划全盘推翻,现在甚至让他陷入如此困窘的境地,面对这种无法控制的人,楚星文感到既痛恨又恐惧。
尖利的石块硌到他受伤的那只脚,他手臂撑起身体,一抬头,却看到眼前黑影一晃。
“郎君,别跑呀——”那个魔星从上方轻飘飘的落下,如凌波仙女踏空而来,眉眼弯弯,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顾二娘子,我们谈谈,好吗?”楚星文开口,想要稳住她。
“可以呀,你过来点,我们好好谈。”顾绵绵伸出右手,露出暗红巨大的手掌和漆黑的指甲,直接摸向他的脸。
楚星文猛地一缩,感觉到她滚烫的指尖擦过他的下颌,带着一丝锐痛,但痛意很快消失,似乎是伤口转移了。
“郎君不是说好好谈吗,怎么躲开了?”顾绵绵笑吟吟地说道。
她的笑容总是这样无辜又无害,但她巨大的右手却并拢,毫不留情地刺向楚星文的眼睛。
楚星文看到她的笑容,只觉像可怖的妖邪,下意识退后几步,却直接撞上岩壁,他无路可退,抓住背后的碎石,向顾绵绵撒过去。
顾绵绵往后一躲,结果踩了个空,直接掉下峡谷。
楚星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顾绵绵的身影又再度出现,她手里抓着一条怪异的像丝绦似的,却柔韧无比的东西,身体像是一根射出的箭,直接从下方弹起。
楚星文身体一缩,顾绵绵却直接对着他撞来,他胸口一重,被顾绵绵踩倒在地。
沉闷的撞击声从他的后脑震动到他整个头部,他似乎撞上粗砺的石头,眼前一黑,接着,漫天金星,他一时看不清眼前,耳中嗡嗡作响。
但他不敢就此倒下,拼命挣扎着推开踩在自己身上的那人,爬起来继续往下跑,有滚烫的液体从眼角落下,不知道是血还是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