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绵绵暗忖。
她看着皇后的眼睛，对皇后看似疯狂的要求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反问道：“杀掉一个皇帝，就足够了吗？是皇帝让你陷入这个境地？可是他现在是个疯子，连自我都没有，也无法掌控任何权力，难道只靠他，就能把你关在这里？”
“杀掉他，就能够出气？”顾绵绵放柔语气，问道。
皇后癫狂的神色平静下来，她注视着顾绵绵，回答：“当然不，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推开顾绵绵的手，问道：“那么，你能帮我把萧家楚家的人全部杀光？”
顾绵绵眨了眨眼，说道：“娘娘要求太高，我当然是办不到。”
[游客05267：顾家都有一千多人，那两家肯定人更多，说不定都破万，主播兑换个加特林都不够用吧]
皇后冷笑一声。
“娘娘，恕我直言，你憎恨萧家、楚家这么久，除了试图增强裴家势力，逼迫裴节下吃内丹之外，你就没对那两家做过什么吗？”顾绵绵背着手，斜眼看皇后。
“怎么可能没有？那你家的四面绣屏是哪里来的？”皇后嘲讽道。
“单独刺杀一个人？我说的不是这个，太下等，除非你能一次性干掉他们家族最强的几个人，”顾绵绵摇了摇手指：“显然你办不到。”
皇后的脸上怒意升起，但没有打断顾绵绵的话。
“这两个家族难道是铁板的同盟？不可能吧，只怕是互相抓着什么把柄。”顾绵绵继续说道：“娘娘，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挑拨离间，让双方互相仇视，进行消耗呢？反而公开培植自家，形成第三方势力，使对方忌惮，反而让那两家关系更稳定？”
“还以为你有什么主意，我无论做什么，那两家都不会撕破脸。”皇后甩袖欲走。
“是吗？那这两家要么有相同的利益，无法独占，要么就是有共同的敌人，单独一家无法敌过，或者两者皆有，我猜的对不对？”顾绵绵对着皇后的背影问道。
皇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说道，：“你确实很敏锐，但又有什么用？打破不了现状。”
“内部无法瓦解，那外部呢？”顾绵绵说道：“裴家的力量不够，不能引入别的势力？你不觉得，这么多年，城内的家族地位，是不是太稳定了。”
皇后背后的两名内侍，笃闻和伏音互相看了一眼，面带恐惧地看着顾绵绵。
顾绵绵摸着下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们也应该早就发现这件事——修士的天赋，跟家族，跟血缘没有任何关系，任何一个人，不管是农民、商人、士兵、或者路边的一个乞丐，都可能会获得非凡的力量，这力量，更不分男人和女人，可为什么，为什么不管是世家还是普通人，在家里管事的，还是男人多？为什么，现在高高在上的还是这些家族？”
皇后转过头，再次看向顾绵绵。
“我听你们说，十八年前，妖邪四起，天下大乱，为什么会乱？真的只是因为妖邪吗？顾绵绵连续追问：“新力量出现，为什么新秩序没有一起建立？皇后娘娘，你能告诉我吗？”
皇后的嘴唇被她咬的通红，最终她说了出来：“因为，萧家和楚家，得到了，‘规则’。”
顾绵绵笑眯眯地说道：“那他们两家共同的利益，就是维护旧规则，我说得对不对？”
皇后的瞳孔一缩，脸上的怒气全部消失，若有所思。
伏音的手在颤抖，他握住手腕，眼神有些无助。笃闻额角冒着冷汗，目不转睛地盯着顾绵绵。
皇后半天没说话，顾绵绵得不到互动，不得自己开口：“那他们恐惧的敌人是谁？”
皇后嘴唇动了动，眼神闪烁。
顾绵绵向前一步，直接问出口：“北方战场的敌人是谁？是妖邪，还是想要打破规则的人？”
这些问题，她想知道很久了，只是有些人问不到，有些人不能问。但面前这一个充满恨意和愤怒的皇后，是最有可能告诉她的人。
[游客05267：天呐，主播，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从刚才起就有点热血沸腾，是要搞革命呢？就是有些地方我听不懂]
“乖，你先坐小孩那桌，以后就懂了。”顾绵绵安抚道。
皇后突然对着她一笑：“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她笑颜如花，脸上带着一丝狡黠：“你想利用我了解什么？我没有得到利益前，我不会透露给你。”
顾绵绵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她说道：“娘娘，你不需要我帮你吗？”
“不需要，我想到办法了。”皇后俯下身，从一旁的花瓶中折下一枝花，放在鼻尖轻嗅。
“谢谢你提醒了我，天下大乱，从外部打破他们的秩序……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相当无谓，”皇后将花别在顾绵绵的衣襟：“你走吧，有空再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