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从衣柜里翻出被子枕头,换上干净的床单被套。大概是太久没人用的原因,上面带着点陈旧的霉味,算不上好闻,何冬越却毫不在意。在家里时,他睡的床单上还有好几个破洞呢。
等把这一切都弄完,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何冬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眼前的房间,床铺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灰尘被擦得一干二净,心里涌上一股自豪感。
他跑下楼,对着正在厨房忙活的徐远说:“叔,房间我都收拾完了,现在有啥要干的活不?”
徐远正系着围裙揉面团,闻言抬眼看他:“会擀饺子皮不?”
何冬越愣了下,老实摇头:“不会。”
他在家净干些劈柴挑水喂猪的粗活,这种捏着小面团转着圈擀薄的精细活,确实没沾过。
徐远也没意外,把手里的面团往案板上一放:“没事,不难,我教你。”
他从面团上揪下一小块,搓成圆滚滚的剂子,又拿起擀面杖:“看好了,先把剂子按扁,擀面杖这么一推一压,转着圈来……”
何冬越凑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徐远的动作熟练,擀面杖在他手里转得轻快,转眼就把小剂子擀成了边缘薄中间厚的圆皮。
“试试?”徐远把擀面杖递给他。
何冬越接过,手心微微发紧,捏起个剂子按扁。
头两个不太像话,不是擀成了歪扭扭的椭圆,就是一边厚一边薄。
但他没慌,盯着手里的皮琢磨了片刻,又捏起个新剂子。
这次他放慢了动作,学着徐远的样子手腕跟着擀面杖的力道轻轻转。
不过三五个的功夫,擀出来的皮已经有模有样了,边缘虽然还不够匀整,却稳稳当当是个圆形。
“不错啊。”徐远挑了挑眉,“学得挺快。”
何冬越嘿嘿笑了两声。
今天是第一天,徐远没指望何冬越立刻上手做什么重活。剩下那点面团,他干脆全交给了对方,算是给了个小差事。
何冬越却很当回事。他神情郑重地捧着面团,动作比刚才更仔细了。
正忙得专注,身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何冬越吓了一跳,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掉在地上,他回头一看,声音似乎是从后厨的隔间传出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徐远猛地甩下手里擦手的帕子,大步冲过去一把推开了隔间的门。
何冬越只瞥见里面一片昏暗,还没看清究竟,那门就“砰”地一声又被徐远从里面关上了。
隔间里隐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大概三四分钟,门才再次打开,徐远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个摔变形的铁盆。
何冬越刚要开口问他怎么了,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客人的招呼声:“徐老板,来碗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徐远立刻应了声“好嘞”,转身就忙活起来。
何冬越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到了下午饭点,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徐远负责掌勺,何冬越就守在外面,客人吃完了就赶紧过去收拾碗筷,拿抹布把桌子擦得锃亮。
大热的天,后厨的热气混着外面的暑气,没一会儿就把人蒸得满身汗。
何冬越的T恤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贴在背上黏糊糊的,可他来回跑着,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等过了饭点,客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想去帮忙洗碗,却被徐远拦了下来。
“碗我自己洗就行。”徐远指了指门外,“你今天才来,肯定缺些日用品吧?牙刷、毛巾、换洗衣物什么的,出门往左边走,路口有个超市,去买点回来。”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零钱递过来:“拿着,算店里给你置的。”
何冬越愣了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有钱。”
可徐远还是把钱塞进了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胳膊:“去吧,早点回来。”
何冬越捏着钱,看着徐远转身走进后厨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
他出来闯荡这些日子,碰过不少冷脸,像徐老板这样热心周到的,还是头一个。
他冲着后厨大声喊了句“谢谢叔”,转身出了店门。顺着徐远指的方向走了没几步,果然看见一个叫“红叶超市”的招牌。
超市里货架摆得满满当当,何冬越揣着兜里不多的零钱,在日用品区转了两圈。牙刷选了最朴素的单色款,牙膏挑了小支装的促销品。
找份工作不容易,往后他的每一分钱都得省着花。
当天晚上,他洗漱完后躺下,双手枕在后脑勺上,觉得这是他这几天来最踏实的时刻。
前几天他从何家村动身,坐最早一班长途车到县里,白天蹲在劳务市场等活,晚上就缩在车站候车室的长椅上凑合一晚。
那会儿总忧心自己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