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我看你在门外站了快一刻钟了,是有什么事吗?”
见江宛主动开口,那姑娘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随后鼓起勇气,捻着衣角看向江宛,“我……我是白云村的, 是来寻周叔的,不知道他在家吗?”声音细得江宛要侧耳细听才听得清楚。
“白云村?”江宛抬眼,大大方方地打量了她一眼。
面生得很, 不认识。但老实巴交的样子, 也不像是来惹事的。
“我爹在后院喝水, 姑娘先进来吧。”她侧身让开门口,喊那姑娘进来,顺便将柜台后的凳子挪出来邀她坐下,“坐下等会儿吧。”
那姑娘背着背篓, 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坐下时,还不忘把背篓拢在脚边护着。
江宛瞟了那背篓一眼, 心里已经有了数,这姑娘多半是来出货的。
至于为什么专找周祥贵, 而不愿意直接找她或者小禾, 这种事她也见怪不怪了。
哪怕是一家铺子、一家人,有些客人就是只认自己想找的那个。
好比老蟒林的小娃娃们只认江宛这个“姐姐”, 旁人问再多,也不愿意开口。
而周边村子的人, 大都只认周祥贵,觉得他年长、稳重,算盘打得明白。
认人的客若是等不到自己想找的人, 是宁愿改日再来,也不肯转头找别人的。
江宛对此从不恼。
做久了自然明白,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此时已将近午时,日头爬上了门楣,杂货铺就两名散客还在闲逛。
小禾得了江宛的示意,一溜烟跑去后院喊来了周祥贵。
不多时,周祥贵满脸笑意地捋着袖口走了进来,
怎知,他在看清凳子坐着的姑娘时,脸上的笑容一僵,顿时懵了。
他迟疑着开口,“您是?”
姑娘立刻站起身,背篓险些歪倒,她手忙脚乱地扶稳了,这才规规矩矩地欠了欠身,“我是白云村何家的媳妇,您喊我满月就好。”
她虽惶恐不安,礼数却没落下。
“何家?”周祥贵皱眉沉思片刻后,问道:“可是何老拐家的?”
满月点点头,垂着眼说,“是的,进门半年多了。”
“哦……”周祥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那只捂得严实的背篓,自言自语道:“那怪不得。”
旋即,他径直走向柜台。
江宛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打算去灶房帮着余氏打打下手。
哪知,她刚走出柜台,就被身后的周祥贵喊住了。
“灶房有你娘和小禾在,你就在这儿看着。”
江宛顿时停住了脚,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祥贵已经端端正正地站在了柜台后,左手按着算盘,右手翻开了账簿。那副架势,并不像是对一个普通客人。
江宛心念一动,立刻明白了周祥贵的意图。
周祥贵这是把她当作了“徒弟”来带了,想将手里重要的客户转到她手上。同时,也说明了,这姑娘背篓里的东西怕是不常见,周祥贵是想让她亲眼见识见识。
江宛收回脚,安静站在柜台一侧既不挡光,又不碍事的角落,静静看着两人谈话。
周祥贵站定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想出什么?”
听他这么问,满月忙不迭取下背篓,从里面掏出一个用粗布包得严实的包裹。
她站到柜台前,一层一层小心拆开包裹,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料子。
布料?
江宛愣了一瞬。
随即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满月带来的确实是一叠布料。
不过这料子跟她平日里见过的棉麻料子全然不同,质地轻盈、细腻,薄得像蝉翼,倒似蚕丝绢料?
江宛心里有了猜测,却没急着开口,只是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周祥贵。
周祥贵还算淡定,面色如常,只随口问了一句,“这料子找对面的李绣娘或许更合适。”
满月小心将料子往周祥贵身前推了推,语带期盼地问道:“周叔,我爹娘只让我来寻你的。你看看,这料子能换多少银子?”
周祥贵并未上手,只俯下身子,皱着眉细端详片刻后问道:“这料子多重?”
满月:“七两五。”
闻言,周祥贵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道:“今年怎的就收了这么些茧子?”
满月一下子红了脸,面露难堪,“原是不止这些的……好些还没烫出来的茧子,都被长青拿走了。这些还是架子上未纺完的,若是纺完了,估计……”
满月越说,声音越小。
周祥贵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长青那小子,还没改掉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