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
厅茶几上的收音机电流嘈杂,断断续续地播放着市政府最后留下的紧急通知。

    「……浣熊市所有市民……在家锁紧门窗……请勿外出……」

    「……医院已经满员……若有市民需要帮助……请前往警察局寻求庇护……」

    她在屋内来回踱步。外面的街道已经不再安全,前往警察局的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在客厅里不断走动,焦躁得如同困在猎人笼子里的动物。

    电话座机突然响起来时,她一个箭步窜过去。

    “……是琳达吗?你现在在哪?!患者太多了,医院需要人手……”

    啪——她猛地将电话挂了回去。

    但转身之前,她已经知道母亲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刚才那是医院的电话,是不是?”

    她咬紧牙关,明目张胆地说谎:“不是。”

    催命一般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比之前更加迫切,更加绝望。

    她的母亲向前一步。

    电话铃声在身侧响个不停。她站在原地,挤出声音:“不许去。”

    那个身影依然朝电话伸出手。

    “——不许去!”她蓦地拍开母亲的手,声音尖锐得令她自己都感到诧异。

    “现在有很多人需要帮助,瑞娜。想想那些患者,想想他们的家人……”

    “我不在乎!”脑子里的一根弦好像突然就断了。

    “那些人会怎么样,我根本就不在乎!”

    她从来就不在乎。

    “我为什么要关心别人?那些人与我何干?你醒一醒好不好,喜欢舍己为人的从来都只有你!享受为他人奉献的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只有你!我只是跟着你演戏!你听明白了没有?我只是在陪着你演戏!”

    “我从来都不是你!”她崩溃道,“我一点都不像你!”

    她讨厌舍己为人的人。

    她讨厌,讨厌得不得了。

    讨厌得几乎无法忍受。

    明明讨厌得不得了,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为什么眼泪莫名其妙流了出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哦,瑞娜,亲爱的……过来这里。”她母亲将她抱入怀中,好像她还是个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同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嘘……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我知道你很沮丧,人在沮丧的时候都会口不择言,你别难过,也别自责。”

    “我没有。”她将脸埋在母亲的颈窝里,拼命忍住声音里的哽咽,“我是认真的。”

    “好,你是认真的。”

    她的母亲抱着她,温柔的声音似乎也有一点哽咽。

    “对不起,瑞娜。”

    除去「我爱你」以外,母亲最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1998年9月27日,傍晚,雨还在下。

    公寓外面的街道上发生了一起车祸,走廊里响起慌乱的脚步声。那人一边奔跑,一边绝望呼救,嘶哑的嗓音仿佛动物泣血的哀鸣。

    但不论如何呼救祈求,走廊上的所有门扉都对他紧闭。

    她当时在厨房里加热剩菜,回到客厅时,刚好看到母亲将门打开。

    她低咒了一声,当即冲回厨房拿了一把菜刀。

    “瑞娜!”母亲惊慌失措地拦到她身前,她紧紧盯着那个站在门边的中年男人,手里的刀尖直指对方胸口。

    “把衣服脱了。”她从没发现她能用这么冰冷的语气和人说话。

    那个男人颤抖着举起手,沙哑的声音卑微无比:“求求你,我有妻子和孩子。”

    闻言,母亲飞快朝她看来,眼里也染上祈求的意味。

    她一字一顿:“把衣服脱了。”

    见状,那个男人慢慢低下头。从上半身开始,他将被雨水浸透的外套和里衣剥扯下来,露出没有任何咬痕的胸膛和手臂。

    “转过身。”

    那个身影无言照做,背后同样没有咬痕。

    她站在原地,刀尖没有偏离分毫,依然指着那个男人的后心。

    “裤子。”她说,“全脱了。”

    那个身影颤抖起来。男人深吸一口气,僵硬的手指探向自己的皮带。

    “够了,卡瑞娜!你给我把刀放下!”她母亲的声音在抖,表情也在颤抖。

    当她看过去时,她母亲的声音变小了一些。那一刻,她们好像位置对调,她成了家长,而她母亲成了犯错祈求原谅的孩子。

    “求你。”那个身影的眼底陷着深深的痛苦。

    喉咙仿佛被滚烫的炭火堵住了,她想要说些什么,却无法出声。

    刀尖微微颤抖起来。无比漫长又极尽短暂的停顿过后,她将手里的刀放了下来。

    那个男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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