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看向里昂:“我们保持联系。”
“当然。”里昂勾起嘴角,“我可不想错过你和家人重逢的好消息。”
和前台借来纸和笔,两人各自写下自己的邮箱地址和电话号码。
“你呢?”克莱尔转头朝卡瑞娜看来。
窗外,明亮的太阳炙烤着一望无际的旷野。汽车旅馆内没有空调,全靠老旧的风扇吱呀作响,在天花板上缓缓旋转。
“……”她试着开口,然后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邮箱,没有电话,没有地址——关于她的一切,荒芜如窗外一览无遗的旷野。
“别担心。”克莱尔又写了一张自己的联系方式,撕下那张纸递到她面前。
克莱尔眨眨眼睛,朝她俏皮地一笑:“你只要记得如何联系我就好了。”
她接过那张纸,廉价的纸张和廉价的油墨,捏在手里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让她的心胀胀的。
然后她点了下头:“嗯。”
克莱尔和前台工作人员借了一辆摩托车。
“那可是我老板的爱车。”对方不断喃喃,但终究没有阻止,“一定要还回来啊——不然他会杀了我的。”
克莱尔利落地跨上车,戴上头盔,朝站在门口的众人竖起拇指,随即启动引擎。
轰鸣声撕裂了沉闷的空气。那辆摩托车扬起烟尘,沿着公路一路远去,最终被地平线吞没,像一滴墨落入无边无际的旷野。
二楼的房间朝西,旧地毯的味道充斥着沉闷的空气。卡瑞娜拉开纱帘,打开窗。摆着两张双人床的房间还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个书桌和带拉门的衣柜。
因为地皮便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个汽车旅馆的房间倒是足够宽敞。
亚妮和雪莉累到睡着了。在这期间,里昂将汽车旅馆周围都巡视了一圈,排除潜在危险的同时记下旅馆的布局和逃生通道。
她不清楚这是警察的职业病,还是浣熊市的经历给他留下的创伤。
里昂回到二楼的房间——因为要看管亚妮这个联邦重犯,确保她不会试图逃跑,所有人目前都待在同一空间。
旷野的风透过窗户涌进来,吹起了窗边白色的纱帘。她坐在沙发上,沙发前的茶几摊开着从前台借来的医疗急救箱。里面的药物有些已经过期了,但消毒水、绷带和创可贴还能用。
她其实没什么伤口,之前的伤疤都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只是干涸的血迹看起来骇人。
里昂的目光落到她的左手上。她此时挽起了袖子,血污干涸的绷带散落在桌面上。在警察局西侧储藏室受的伤,被怪物咬穿的部分,目前只剩下浅浅的肉芽。
她无意识身体微僵,但并未试图藏起伤势。
“……还痛吗?”里昂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是合适的、作为朋友来说既不会太近也不会显得太疏远的距离。
她摇摇头,然后将左手放了下来,搭在膝盖上。
她看向里昂,他目光关切,虽然伤痕累累,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好皮,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总是那么澄澈明亮。
哪怕脏兮兮的,里昂·肯尼迪也是一个脏兮兮的帅哥,在人群中能一眼捕获他人的目光。
“……你有多久没睡觉了?”
里昂将她的问题还了回来:“你有多久没睡觉了?”
两人沉默一阵,然后一起无奈地笑了。
“读书期间你经常熬夜吗?”
“偶尔。”
她“喔”了一声:“优秀的毕业生代表也无法拒绝熬夜的诱惑。”
“嘿,我那是为了准备考试。”里昂假装抗议。
“收回前言——是符合毕业生代表的熬夜动机。”
她继续道:“你有去浴室照照镜子吗?”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起来像在一战的战壕里打过滚。”
“比那糟糕多了。”里昂说,“他们给我的薪水不足以覆盖我的精神损失。”
她忍不住笑:“至少你有薪水。”
“你还在读大学?”
“应该是的。”她垂下目光,然后将医疗箱往他那边一推,“处理处理伤口吧。”
里昂没有多问。
那体贴而包容的沉默,让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恰好微风吹进来,吹散了室内闷热的空气。白色的纱帘微微飘荡,窗外阳光明亮,笼罩旷野的天空一片碧蓝。
里昂垂着眼帘处理伤势,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他的眼睫在眼窝处投下的阴影。
她发现他睫毛很长,这点像女孩子一样秀气。
里昂·肯尼迪五官立体,鼻梁挺拔,无意识嘴唇微抿的模样会让那张年轻的脸显得有些稚气未脱。他的下颌线也很好看,清晰流畅,像文艺复兴时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