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的拍门声传来,她下意识站了起来。马文·布拉纳直接掏出了枪。
“是我,马文!快开门!”
“……乔治?”
如果说听到门外男人的声音时,马文·布拉纳下意识放下了枪,当更加年幼的声音跟着响起时,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飞快打开了大门。
“爸爸!”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冒出来,马文·布拉纳手忙脚乱地抱住自己的女儿。在绝境中仍能冷静履行职责的警长,镇定的表象出现裂缝,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梅丽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又惊又怒,但声音里更多的是满满的后怕。
“嗨,马文。”站在门口的警员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努力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梅丽尔想见你,一个人溜了出来,我就带她来找你了。”
马文·布拉纳抱着女儿直起身,梅丽尔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像树袋熊一样贴在父亲怀里,好像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
她离开自己原本的位置,拎着扳手来到马文·布拉纳身后不远处。那个叫乔治的警员站在门口,始终没有跨过那道门槛。
隔着无形的分界线,马文·布拉纳和老搭档仿佛对视了许久,又好像只是目光交汇了几秒。
“……他被咬了。”她轻声陈述事实。
如同沿着屋檐滴落的雨水,暗红的血珠不断顺着男人苍白的手指落到门前的地面上。乔治沙哑地嘿嘿笑了几声。
“不要摆出那种表情嘛,马文。”
他耸耸肩。
“既然把梅丽尔送到了,我就该走啦。”
后退时,乔治的身影踉跄了一下。但很快,他就重新站直了,俏皮地朝马文敬了一礼。
“回头见,老伙计。”
回头见。
马文·布拉纳挪动嘴唇,但没能发出声音。
警察局的大门再次缓缓关上,大厅内的寂静如尘埃笼罩下来。
“……怎么了,爸爸?”
小姑娘被父亲放到椅子上,好奇地看着父亲弯下腰。
“……没事,甜心。”马文·布拉纳放下手,“只是眼睛里进了点沙。一切都会没事的,我保证。”
“乔治叔叔去哪了?他怎么不留下来?”
“乔治叔叔还有点事,你乖乖在这里待一会儿,好吗?爸爸的工作还没结束。”
梅丽尔安静下来。在父亲试图用无线电和外界联系的期间,小姑娘一直打量着周围,一会儿看看大厅中央的女神像,一会儿看看她。
大厅内剩下的物资极其有限,她没有和小姑娘分享自己的饼干,但她并不介意和对方多聊几句,从童真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外界的情况。
梅丽尔告诉她,外面的街道上有很多奇怪的人在游荡。到处都有商店起火,消防队却不见踪影。
看到她掌心的擦伤时,小姑娘从口袋里拿出猫咪图案的创口贴,像个小护士一样非常认真地帮她贴上伤口。
“好了。”梅丽尔用模仿大人的口气说,“马上就会好起来了。”
现状并没有好起来。
从白天到傍晚,对讲机始终没有接通任何外界的信号。
大概是晚上八点十分,雨势重新开始喧嚣。伴随着隆隆的雷鸣,闪电如同刀锋划开黑夜,冰冷的雨水在窗外倾盆而下。
警察局的大厅亮着黄色的灯光,大厅中央的女神像单手高举旗帜。这座三层楼高的红砖建筑曾是浣熊市的博物馆,外表美观有余,防御性能却略显不足。
警察局被丧尸攻陷时,幸存的警官降下了大厅四周的卷帘门。但如果有足够数量的丧尸冲击,不管是卷帘门还是大门,失守都只是时间问题。
“艾略特……大卫……不管是谁,不管你现在在哪,收到请回复。”
手指从对讲机的按键移开后,紧随而至的寂静毫无变化,深沉如窗外的雨夜。
马文·布拉纳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又是一声惊雷在窗外炸开,梅丽尔瑟缩了一下,贴着她坐近了一些。
隔着雨幕,外界传来的任何动静都变得分外模糊。听到最外面的铁门被人打开的声音时,她差点以为那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陌生的脚步声匆忙走上台阶,马文·布拉纳不动声色地拔出枪,她下意识跟着离开了椅子,梅丽尔则是非常自觉地躲到了她身后。
“——举起手来,站住不许动!”门扉打开的刹那,那个湿漉漉的身影僵在原地,非常顺从地举起手。
对方的头顶上方飘着一行字:「雨夜突然出现在浣熊市警察局的路人a」。
……等等,为什么这个npc的标签这么详细?这是什么特殊待遇?
马文·布拉纳举着枪,被枪口指着的是一名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