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光星欲堕之哀
在意对方的精神状态。

    “大家都在这里啊。”

    姬子和瓦尔/特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有些在预料之外,但是保持住了处变不惊的神情,他们用目光安慰了一下列车组的四人。

    椒丘似乎对杀虫剂的化学气味非常敏感,于是干脆拿扇子掩住了半边脸——当然,可能也是为了掩盖住他叵测的笑意。

    毕竟他的心,比眼睛更灵。

    开拓者对现在的情况感到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会谈论到这个话题,也不清楚他们在谈论谁。

    但她旋即翻然惊觉,担忧地望向刃所在的位置,与她同步动作的还有丹恒。

    他弓身捂着眼睛,那里流着含血的泪,好像脊骨即将碎裂折断。

    “看来三者其一的是您了。”

    姬子代表星穹列车先开口了,对向窗边的男人:“星核猎手,请问您亲自登门拜访列车,是有何要事吗?”

    “呵呵……呵呵……!”

    前尘旧事的嗡鸣让他的理智差点不堪重负,他发疯般地狂笑起来,连笑声都染上了猩红的色彩。

    “对我来说,能有什么算是要事呢……”

    他在笑。

    丹恒焦急地想要采取措施,防止刃对列车组的成员做出具有威胁性的举动,但是他一时不知到底该怎样两全其美地解决问题。

    他不想伤害刃。

    也不想刃伤害他的同伴。

    “你不愿意讲明来意的话。”瓦尔/特看出了丹恒的为难,代他申明道,“我会使用必要手段,请你离开,确保我们所有人的安全。”

    “我依照「剧本」而来,只此一条。”

    刃没有跟他们绕圈子的兴趣,往事的刺激到底是石火电光,他现在找回了片刻理智,也仅仅是片刻。

    他已经不会失控地陷入往昔回音挥之不去的陷阱中了。

    现在,不一样了。

    但星核猎手的语言永远如此谜语人,让大家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也无法分辨是真是假。

    星期日稍稍抬眸,似是想说什么,但是感受到大家的沉默思考,最终顺应着气氛保持了安静,只剩下金色的天环在空气中以微小的幅度上下浮动着。

    他知道一些事情不为人知的背后筹措,但——

    突然噼啪一声。

    “唉,这前摇也真够长的。”

    车厢中央出现的电子投影打破了僵局,灰色的马尾一卷一卷地晃荡在她的脑后,语调随性轻快。

    注意看,这是银狼,不是别人。

    “阿刃,要不要我来替你说?”银狼朝着刃耸耸肩,“不得不说,你们星穹列车的网络安全防火墙大有进步,我不过骇入了一下登陆系统,结果ip地址立马被ban啦~”

    “黑塔空间站与我们共享一部分的反制代码。”姬子意料之中地朝她笑了笑,“那位天才#76螺丝咕姆的发明,十分好用。”

    上次银狼和螺丝咕姆在空间站的交手可算不上特别愉快。

    “所以还是得靠老办法咯——”

    银狼一边说,一边在游戏机上不断操作:“投影对话,你们很熟悉吧?卡芙卡特别爱这样联系别人。直截了当的交流方式,她说。”

    姬子的态度始终谨慎,但并不完全抗拒对话:“如果星核猎手想要和我们友善讨论有关寰宇安危的话题,而非一见面就刀枪相向,我们没有意见。大可以坐下来,彼此好好聊聊。”

    “那太浪费时间了。”银狼摆摆手,“况且这是阿刃的「剧本」,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你快说吧。”

    刃终于招架不住他们的吵闹,他抱着支离剑维持屹然不动的潇洒站姿很久了。

    这种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回交涉叫他略感疲倦,尤其是刚刚还有个脑袋上长翅膀的家伙在他耳边一直叨念来叨念去的。

    银狼抿了抿嘴,收起游戏机,抬手指了指透明的观景窗,说道:

    “那好吧,注意看。”

    窗外堆积着浓重的黑暗。

    椒丘看不见,但知道。

    对于难以用寻常尺度衡量的宇宙来说,静默与黑夜才是常态。深邃的虚空,偶尔闪烁过一两点亮光,然后归于沉寂。

    人们已经习惯了它的黯淡。

    所以潜意识中*一不小心*忽视了对这一事项的警惕。当全部的关注被放置在了天平同一端的托盘上时,他们忽然意识到了——错过的细节。

    猝然,黑暗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只真蛰虫,不,两只、三只、四只……那是一整片真蛰虫,整整一团星云大小的虫群,牢牢包裹住了他们——密密麻麻的羽翅覆盖在玻璃窗之上,层层交叠,刻下经络状的纹理,它们遮蔽了所有的光线,不留一处余角,唯有虫目的虹光闪闪烁烁。

    振翅的噪音瞬间压过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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