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别的意思。
对,单纯只是好奇而已,就像好奇邻居家的猫今天为什么不喜欢喝牛奶了,这样一种无关紧要的好奇心。
“纳尼??前辈你也有男朋友了?是哪个家伙运气这么好啊!一定要带过来给我那个笨蛋老师秀秀恩爱啊~”钉崎语带震惊的感慨着,而我这个明显重磅的消息让显然也惊到了他们那边一直沉默围观的伏黑同学,和虎杖同学默契的发出了一声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惊呼。
手机辗转到了一直安静直到此刻的伏黑手里。
“既然前辈也有男朋友了,那我就但说无妨了。我这边发现的进展是,他已经和那个女生住在一起了应该,或者只是已经酒店连续开了好几天的房吧,那家伙没有外派任务的时候,从来都是住在高专教师宿舍里的,前几天我去他宿舍房间找他,连续扑了空。”
虎杖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所以昨天给老师打视频问问题的时候看见他脖子上的痕迹也是吻痕不是真的蚊子印吧!我就说——老师他不是有无下限吗怎么可能真的被蚊子叮到啊啊啊啊。”
而此时此刻我再也听不下去。
“知道了。”
我是真的佩服自己,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微笑,对着空无一人的那头:“我这边有点事情,就先挂了。如果这几天你们看见他,替我祝他幸福就好了。”
“前辈你……还好吗?”
“很好啊。好得不得了。都说了他这个人我连面孔都不记得了诶。而且——”
我紧紧地回握住九条先生的手。
用我手指的肌肤去感受他的温度、他掌心的纹路和指腹的肌理。
我深呼吸,鼻息间是店里空调温度过低的甜腻冷空调,夹杂着他干燥而炙热的,会让我想起夏季的风的他的气息。
“而且,我也找了一个像他的男朋友。所以,我是真的无所谓啦。”
我是真的无所谓啦。
我这样说着,摁下挂断键,随手把手机扔到了桌面上,低下头,忽然开始放声大哭。
其实我最开始以为自己不会哭的。
可是当我的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象着那个连面孔都无法记起的人,牵起别的女人的手,就像我和九条先生牵手那样十指相缠。
当我想象着他将无限的温柔和耐心,宠溺和亲昵,一并统统给了那个女人,连带着我从未拥有过的亲吻和拥抱一起。
当我试图用我贫瘠而痛苦的想象力,去想象他们会在哪里发生关系,会以什么样的姿势,我的学长,我可望而不可及的五条学长,那一瞬间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痛苦,吞噬啃咬着我的每一寸神经末梢。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哭出声来。
像是某种控制情感阈值的阀门失去了控制。
我转过身,反身手脚并用地回抱住蜷缩进九条先生的怀里,小小的圆凳高脚椅发出艰难而痛苦的呻-吟,像是另一种我内心此刻情绪的具象化。
我哭的涕泗横流,头昏脑涨,一边哭一边哽咽着一些什么胡言乱语,大概类似于什么——
——他怎么可以真的和别人睡了?
——他为什么不等等我,再等等我?
——我才不要爱他了。我才没有爱他。我哭也不是因为他。我只是在哭我自己,哭我那无望而无果的十年的青春而已。
“你也走吧。都走开吧。都离开我吧。去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吧。是的没错我就算忘了他也没有办法不爱他,我能怎么办啊——”然后我又大声哭了起来。
前台收银员似乎是走了过来,用着礼貌而客套的语言和九条先生说了些什么。
我将整个脑袋鹌鹑似得埋在他的怀里听不太真切。
只能感受着他的手指顺着我的发顶轻轻抚下去,捋顺着我干燥的发到底,他的胸腔因为他说话而微微地震动,体温却始终温暖而滚热:“啊,抱歉,女朋友不小心吃了毒蘑菇出现了超——可怕的幻觉,影响你们了吧?”
他漫不经心掏出皮夹,递过去一沓他自己懒得数的一万円钞票:“这是补偿。我们等下就走。”
我能感受到他的指尖用着不重不轻的力度戳了戳我的脸颊,像是逗弄的态度,却又比逗弄要更温柔。
“哇,果然女人是水做的,好会哭诶雪绪酱。”
他笑着说,声音里却沉淀着过于汹涌的情绪以至于我听不出来他的笑意。
“就这么喜欢那个人啊?”
他问我。
我艰难地止住了眼泪——
不,根本止不住。
我流着眼泪抬头看向他,用我哭花了妆红肿的眼睛。
“我也不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