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扔在床头柜上,抱着我懒洋洋往枕头上一倒,散散漫漫地啄吻着我的颈窝。
我下意识地否认:“当然不是了。我小时候和现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小时候的我,会叽叽喳喳吵得你耳朵疼吧。”
他露出一个格外浮夸的震惊表情,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诶——?真的假的?完全想象不出来嘛。”
我心说你当然想象不出来,我也完全想象不出来你dk时期的样子,人类果然还是无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事物。
“因为经历了很多事情。自然会变得吧。”我这样一边说着,一边余光瞄到了这个人像什么幼稚男高一样试图将我的头发又打个结,直接毫不留情的拍掉了他作乱的手。
救命,这个人到底是29岁还是19岁?果然男人永远是少年?
他丝毫不惭愧的像搂住人形抱枕一样笑嘻嘻的将我抱得更紧了些,然后在我还没来得及挣扎的下一秒,就开始抱着我在床上翻来翻去地打滚,一边打滚一边黏糊糊地问我:“所以是为什么变了?偷偷抽烟、喝酒,不会也是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吧?很会装乖嘛,雪绪酱。”
我试图推开他——
推不开……
果然是精力旺盛的体育老师吧这家伙?
“你先起来,很沉诶……”
看起来精瘦高挑的男人,其实一点也不轻,从胳膊到胸口都是硬邦邦的肌肉,沉甸甸的这么大一只人就这样径直压了上来,用着撒娇的语气说:“好哦。”
他笑吟吟地答应的很是爽快,但是压在我身上的重量半点没撤,抱住我的双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不过在那之前,雪绪酱要先坦白——你记得的,我不知道的,全部。”
他的用词忽然让我有些在意。
我记得的?
我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他的遣词,这个人就半点耐心也没有的恶劣的一口咬住了我的鼻尖……真是奇怪的位置,和我舔他的眼睛一样奇怪的吻。
像猫喝牛奶那样,伸出一点舌尖将我的鼻尖舔的湿漉漉,而后一口咬了下去半点不留情,酸疼一下子窜入了脑神经。
那双看向我的蓝眼睛却冷静而清醒。
总是会让我想起美丽无垠却又喜怒无常的天空,他苍蓝色的眼睛。
“快点说啦。”他用着仿佛甜腻腻的语调说。
没办法,于是我和他先从那场直接导致了我选择退学国际私立、转学进咒术高专的霸凌说起。
也许是因为我的家世、长相、从小就位列前茅的成绩、或是开学典礼时的钢琴演出,从上初中开始我永远是抽屉里被塞满了巧克力和告白情书的‘绫辻小姐’。
直到高一开学后的第二天,我拒绝了一个我连名字至今都没有记住的男生的告白。
但是我的确没想到,那个人是个霸凌小团体的头头,是从小学时候就恶名远扬的坏种。
于是一场针对我的轰轰烈烈的霸凌就这样由他起了头——记得那个人的父亲似乎是个什么政界的大人物,所以半点也不发憷无论是我的姓氏还是我姓氏后所代表的实力可能会给他带来的报复。
事情的导火索是他们用一只瘸了腿受伤的流浪小橘猫,将我引诱进了一家废弃仓库。
他们试图烧掉我的头发、扒掉我的衣服、用烟蒂烫伤我,所有霸凌者擅长并且能想到的事情——不过当然没有成功就是了。
“我说,悟君,你先松开一点,我快喘不过气了。”我不得不将叙述的故事暂停,这个人表面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苍蓝色的眼睛却冷酷的令人心惊,那双环住我的手臂越收越紧,我差点怀疑这个人是诅咒师团队派来色诱暗杀我的……
他微微松了松手臂,换了个姿势从侧面抱住我,将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埋进了我的颈窝里,似乎不想让我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后来呢?怎么办呐——听到这里已经很生气了诶。他们现在还活着吗?不然我们把那些坏家伙全·部,一个不留的都杀掉好了。”他用着轻飘飘的语气说着咒术师才会说的冷血又残忍的话。
我的某根脑神经又被蓦然触碰到,有什么尖锐的真相再一次快要划破表面,却也再一次被脑海里的力量硬生生按压了回去,扭曲成了另一个念头。
——脾气乖张的体育老师都是这个样子吧?
“他们没有真的对我怎么样。”我伸手摸了摸这颗浸染着水汽而手感格外柔软的白毛:“那一天,最后被拉进医院重症监护室的人,是他们。不是我。”
我觉醒了咒力,暴走的力量吸引来了一级咒灵。
记忆在混乱的灾厄现场也会变得七零八落,比如说我现在明明没有任何外界干扰,能记起来的关于那天最后的画面只剩下混淆在尘埃里生动而糜烂的鲜血气息、倒了一地满目惊恐的男生们、畸形庞大的怪物、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