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夜
无聊的相亲对象吧?哥哥我真的会生气哦。”

    他咬着我的唇笑吟吟地说。

    我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像那天一样,沉默着后退了一步,依旧是一个触手可及拥抱的距离,可是至少不会像刚才那样,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仰着头索吻。

    其实我该如实回答,刚才沉默的时候,安静的每一秒钟,我都在想他。、

    虽然他就站在我的面前。这一秒、上一秒、在我想着他试图解析他的每一秒钟。

    但是我忽然不想坦诚了。总觉得……这句‘我在想你’说出口,就像是博弈的棋局,对方才刚刚落下将军,‘checkte’都没说,我就丢盔弃甲认了输一样。

    “你不是知道吗?我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我尽可能用着冷淡平静的语气说:“我在想他。你刚才的猜测,其实也没有错,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这样对我,但是如果是他的话——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如果是他的话——”

    “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这一次浸染着真切笑意的声音和我飘忽不定的嗓音一同响起。

    ……我愕然又诧异的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人莫名其妙的心情毫无预兆的由阴转晴,在这个他明明听完后本应愈发不悦的答案后,他的语调反而愉悦了起来。

    面上方才无法审读的那层薄薄的寒意和冰层在一秒不到的时间悉数冰雪消融,连他缠握着我手指的力度都放轻了。

    “听起来,雪绪酱对那个人完全爱的不能自拔嘛。”他笑意盈盈地说。

    “……根本就没有。你不要随便给我扣这种大情种的帽子,我只是……”

    “你只是?”

    ——我只是习惯了爱那个人。

    就像我习惯了睡觉在床的左边、吃汤咖喱要配札幌生啤、抽烟只抽relx的冰镇荔枝或者蓝莓七星爆珠、每年生日都要吃黑森林蛋糕,要吹蜡烛许愿,许的愿望在过去的每一年都是我爱的那个人要快快乐乐的活到一百岁。

    我才不会爱谁。

    我早就没有爱他。

    “我只是习惯了想念那个人而已。习惯,你懂吧,就像是——”

    他笑吟吟的忽然松开了我的手,漫不经心地扣住我的腰,是一个比十指相扣还要亲密无间的距离,而后若无其事低头吻了吻我的头发。

    “哦——当然懂啦。不就是雪绪酱习惯了每、一、顿、饭都要陪我这个眼睛不好的远方哥哥吃一样的习惯嘛。”

    ???

    “你不要断章取义。还有,你不是我的哥哥,我和你只是——”

    “是雪绪酱今天晚上自己亲口说的哦?昨天、啊,对了,还有昨天之前的晚上,躺在人家身下哭唧唧的叫着哥哥的也是雪绪酱自己哦?”

    我看着这个人一派天真的笑意盎然的样子,只觉得他越发像一只得意洋洋翘着尾巴的大猫。

    很是可恶,但又有点可爱。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小动物——在我上高中以前——无论是鱼、鸟、狗还是猫。

    我讨厌一切活蹦乱跳的、自由自在的生物。

    而在所有的动物里,小时候的我,尤为讨厌猫。

    傲慢的、自我的、无法被驯服而高高在上的猫,会目中无人踩着人的肚子懒洋洋走过去的猫、会一爪子掀翻整杯牛奶而后若无其事跳上冰箱,冷眼看着人手忙脚乱收拾烂摊子的猫——最讨厌了。

    不过小时候的我除了动物,还讨厌着许多后来无法再去讨厌的事物。

    比如说蓝色。比如太阳。比如说天空。比如说甜到腻味的可丽饼和喜久福,还有加了双层巧克力夹心的甜甜圈。

    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从哪一年开始,我喜欢上了他,和所有会让我想起他的一切。

    然后就这样,在我被他半牵半搂着的走神间隙,我竟然就这样跟着他回到了他的家。

    出乎意料的不是什么狭窄破旧的老公寓。

    是一间或许在地理位置上不逊色于我家的、位于麻布十番顶层的公寓。

    我看着他风轻云淡的输入门锁密码,慢吞吞地开口:“反正,不管怎么说,我都只是——”

    我正试图维持着我岌岌可危的自尊,努力端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时,门锁轻响,他在下一刻倏然收了笑。

    “所以,雪绪酱。”

    他拇指漫不经心地掀开眼罩,那双璀璨生辉到总会刺痛我视网膜的苍蓝色眼眸安静而压迫的逼寻着我的视线。

    “你刚才说的那个代价——不可逆的那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