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夜


    我耐心的、安静的、等待着。等待着他像记忆里其他所有人,在得知了我的姓氏后,从此以后再看我,便只看得到我的姓氏。

    “啊。”他扬了扬眉梢,双手插着兜,歪头看着我:“所以呢?”

    我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罕见地卡了壳。

    “我姓绫辻,那个绫辻生命医药的绫辻,绫辻信托基金的绫辻……”我下意识想要去摸打火机和烟,而后才想起来这两样昨晚都被他没收了。

    “所以,如果你想要用我们一夜情的这件事情来敲诈我也好、勒索我也好、或者——”

    我尽可能镇静自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他一个懒洋洋的跨步走近,直接伸手,两个指头捏住了我的嘴唇:“一大早在这里乱七八糟的嘀嘀咕咕些什么呢?”

    他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低头睨着我,似笑非笑,仿佛我刚才叽里呱啦说的全部都是幼稚园小孩子乱说一通的童言童语。

    “什么绫辻不绫辻的,完全就不重要嘛。反正雪绪酱以后要是真想改姓,也可以改成汤咖喱的汤、可丽饼的可丽——”

    他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着看不见的苍蝇一样;“所以中午去吃汤咖喱嘛,雪绪酱。母亲大人请客诶——吃完午饭再去竹下通买两份季节限定的可丽饼好了。”

    然后我所有刻意筑起的防线、冷硬的姿态、试图去将他想象成过往所遇到过的所有其他人一样的恶意,都在这一秒钟‘啪的’破裂。

    我定定地看着他,头一次无比的庆幸我的一夜情对象是他。

    是一个如此与众不同的普通人。

    不谄媚、不拜金、唯一一个在知道了我的家世和身份后还能以如此稀疏平常的态度对待我的男人。

    “幸好你是九条先生。”我忽然冒出来的这一句显然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诶——?”

    “恋爱和婚姻是我用来反抗家族的第一手段。”我含糊其辞地说:“如果你姓那个五条,我一定会把你拉黑然后转头就走再也不见。”

    我要当一个和普通帅哥纠缠不清的放□□人。

    我在心里想着。

    绝对不可能如母亲所愿和任何一个无论是非术师,还是咒术届的御三家的当主/少爷们有任何上的情感纠葛。

    这是我作为雪绪最后的叛逆。

    他一眨不眨地低头望着我,而后毫无预兆地大笑出声。